认领尸体的女人

认领尸体的女人

爱讲故事的猪倌 著

爱讲故事的猪倌 为我们带来了一部精彩的悬疑灵异小说《认领尸体的女人》,主角林晚棠小满阿昭的故事跌宕起伏,让人捧腹大笑又落泪。这本小说以其机智幽默的对白和扣人心弦的情节吸引了无数读者。把立案通知书撕了。“撤了吧。”“妈,不能撤——”“撤了。”母亲抬眼看着她,“你弟弟丢了,家里没这个钱往里扔。你爸的病要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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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第十五个名字殡仪馆的登记室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臭,是消毒水盖不住的冷。

    林晚棠在“家属签字”那一栏写了第十五个名字。笔尖顿了顿。“林晚棠。

    ”对面办事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核对信息:“无名氏,男,六十岁左右,

    本市户籍无法核实,无亲属认领。你确定?”“确定。”“和死者什么关系?”“……姐姐。

    ”她说了谎。她跟前十四个人都没有任何关系。办事员把登记表推回来:“签完字,

    三号厅等。告别仪式从简,鲜花要另算,两束起。”“不用花。

    ”“骨灰寄存还是——”“先寄存。费用我付。”林晚棠把包里的现金一张张数出来。

    她从不转账,不用手机支付,怕留下记录。她只带现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左手腕戴一只永远擦得锃亮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两个字:阿昭。

    办事员忍不住又看了那表一眼。“这表挺老。”“嗯。”林晚棠合上表盖,“我弟弟的东西。

    ”“你弟弟……”“走丢了。”她把表塞回袖子里,“二十年了。”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间屋子,只不过更小,桌对面是个穿夹克的男人,自称“老陈”,说能帮她找人。

    “林姐,你弟弟叫林昭,六岁那年,一九九九年清明后走的,火车站,人挤,一转眼没了。

    报了案,登了报,对吧?”“对。”“你这些年花了多少?”“三十来万。

    ”老陈笑了笑:“这行**了二十年,实话告诉你,找得到的人,头三年就找到了。剩下的,

    不是死,就是不想见你。”林晚棠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我不信。”“你信不信不重要。

    ”老陈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我这儿有个孩子,九九年丢的,眉心有颗红痣,

    右脚踝有个疤——当年你提供的线索,我都留着。”她的呼吸停了半拍。“人现在哪儿?

    ”“死了。去年,南方一个工地,塌方。人埋了,没亲人认。”屋里很静。窗外有火车鸣笛。

    林晚棠慢慢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脏,瘦,笑得很难看。

    “这孩子,”老陈说,“到死都在找一个姐姐。他跟工友说,姐姐穿白衬衫,戴一块旧怀表。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扭的字:“姐,我冷。”林晚棠没哭。

    她把照片一张张撕成四片,再撕成八片,撕到手指发白,然后抬头问:“还有吗?”“还有。

    ”“都给我。”从那天起,她开始认领尸体。三号厅。帘子拉开,十五号柜推出来。

    里面躺着个老人,脸上盖着布。林晚棠没掀布。她只是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鞠了三个躬。“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这么久。”身后有人小声问:“她谁啊?

    ”“不知道,每年来好几次,替没人的认。”“亲戚?”“不像。听说一个都不认识。

    ”“那图什么?”林晚棠听见了。她不在乎。她走到登记窗口,问了一句:“十五个了。

    有没有……一个小孩?”办事员愣住。“一九九九年丢的。六岁。眉心有颗痣。

    ”“这我们查不了,得公安那边——”“我知道。”她点头,“我就是问问。

    ”她转身往外走。走廊很长,灯很白。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说:“下一位,

    如果有……帮我留个心。”当晚,她回了家。六十平米的老房子,墙上贴着一张手绘地图,

    密密麻麻的红线从西安出发,连到兰州、成都、广州、温州、乌鲁木齐。

    每条线旁边写着日期和金额。兰州,2004年3月,8000元,人不对。成都,

    2008年11月,12000元,人不对。温州,2015年6月,30000元,

    人不对。桌上摆着一只铁盒,里面是厚厚一沓汇款单和收据。最上面那张,是老陈开的,

    写着“信息咨询费”,两万。她拿起怀表,拧开表盖,用袖口擦了擦玻璃面。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四十多岁,眼窝深,嘴角往下耷,像一张总在忍着什么的脸。

    表针停在三点十四分。二十年前,她就是这样,三点十四分,在火车站的公用电话亭里,

    给家里打电话,说:“妈,阿昭不见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母亲的声音,

    很轻:“你把弟弟弄丢了。”不是“阿昭丢了”,是“你把弟弟弄丢了”。

    这句话她听了二十年。第二天一早,她接到电话。“林女士,你上个月认领的那位,

    名字……我们查到了。”“叫什么?”“姓高。高德顺。本地人,有个女儿,在外地,

    昨天联系上了。”“……挺好。”“对,人家女儿哭得不行,说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一个人住。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林女士,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说。

    ”“你这些年认了十五个。你图什么?”林晚棠没回答。“你也是……在找一个吧?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桌上的汇款单吹得哗哗响。“我找我弟弟。”她说,

    “找了二十年,没找到。”“那你认这些——”“因为我怕。”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怕他死在外头,没人签字,没人鞠躬,柜子一关,就真没了。”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

    “林女士,我有个同事,在另一家殡仪馆。他上个月跟我说了个事,我一直没当回事。

    有个送来的人,身上带着个东西……说是小时候的。”“什么东西?”“一块糖。水果糖。

    包在手帕里,都化了。他一直攥着。”林晚棠闭上眼。阿昭小时候,每次走丢,

    身上都带着一块糖。是她给的。她说:“你别怕,糖吃完,姐就来找你了。

    ”她从来没找着过。“地址。”她抓起包,“把地址给我。

    ”第二章|那块糖那家殡仪馆在城北,叫“安和”。林晚棠到的时候,下午两点。雨刚停,

    地上一汪一汪的水,映着灰白的天。接待她的是个年轻人,姓周,瘦,戴眼镜,

    说话细声细气。“陈姐跟我说了。你就是那个……认了十五个的?”“十六个。”她更正,

    “上个月那个,有家属了。”“哦对。”小周挠挠头,“那第十六位,手续还没办完。

    你稍等,我去拿登记册。”林晚棠在走廊里等。

    墙上贴着流程表:遗体接收—身份核验—冷藏—公告—认领—火化—骨灰处置。

    每一个词都冷冰冰的,但林晚棠看得懂。她看了二十年。“林姐。”她回头。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拎着一袋橘子,站在走廊那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是……”“我姓赵。我家老头子,上个月来的。”老太太局促地笑了一下,

    “你给他鞠了三个躬。我还想问你,你是他什么人啊?”林晚棠心里一酸。

    “我……不算什么人。”“不算什么人,还来送他?”老太太把橘子递过来,

    “我家那两个孩子,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深圳,忙。人走了半个月才回来。要不是你,

    连个鞠躬的人都没有。”林晚棠没接橘子。“我不是可怜他。”她说,“我是在怕。

    ”“怕什么?”“怕我弟弟也这样。”老太太愣了愣,把橘子放到长椅上,

    拍了拍旁边:“那你坐。你脸色不好。”林晚棠坐下了。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边角磨得发白:“这是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候。他这人一辈子不爱说话,走那天,

    手心里攥着一张车票,去北京的。我以为他要去看儿子,后来才知道,车票是二十年前的,

    过期了。他一直留着。”林晚棠盯着那张车票。过期二十年。过期二十年。她突然想起什么,

    猛地站起来。“周师傅!”小周从办公室跑出来:“怎么了?”“第十六位。

    ”她的声音发抖,“他身上,是不是有东西?”“有。登记着呢。”小周翻开册子,

    “随身物品:钥匙一串,现金三百四十元,一张过期火车票——”“哪年的?”“九九年。

    ”林晚棠的耳朵里嗡的一声。“还有吗?”“还有……一块糖。水果糖,橘子味的,

    包在蓝手帕里。”蓝手帕。阿昭小时候有块蓝手帕,是母亲绣的,角上绣着个小太阳。

    他走哪都带着,说那是“妈妈的太阳”。“人在哪儿?”她往前一步,“我要看。

    ”小周为难:“林姐,遗体已经……昨天火化了。”“骨灰呢?”“还在。”她松了半口气。

    “骨灰给我。”“这不行,得家属——”“我去找家属。”她真的去找了。

    那张过期火车票上写着:西安—兰州,硬座,1999年4月5日。林晚棠攥着票,

    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二十年了,广场翻新了三次,她还能认出当年那个公用电话亭的位置。

    电话亭早就拆了。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水泥地冰凉。“姐,我冷。

    ”她想起那张照片背面的字。“姐,我冷。”她站起来,打车去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姓吴,

    三十出头,很客气:“找人?二十年前的?”“对。”“有立案记录吗?”“有。我妈立的。

    后来撤了。”“为什么撤?”她没说话。她记得那天回家,母亲坐在床上,

    把立案通知书撕了。“撤了吧。”“妈,不能撤——”“撤了。”母亲抬眼看着她,

    “你弟弟丢了,家里没这个钱往里扔。你爸的病要治。”“那阿昭——”“他命不好。

    ”母亲把纸片扔进垃圾桶,“你也命不好。”从那天起,母亲再没提过阿昭的名字。

    家里那张合影,被她剪掉了半边,只剩林晚棠一个人站在照片里。吴警官查了半个多小时,

    抬起头:“找到了。当年的记录还在档案里。林昭,男,六岁,

    一九九九年四月五日于西安火车站走失。报案人:母亲,周秀芳。”“对。

    ”“后面有个备注。”吴警官皱眉,“一九九九年七月,有人来报,说在兰州见过这孩子。

    报案人……也是你母亲。”林晚棠一愣。“我妈去过兰州?”“记录上是这么写的。

    她还提供了一张照片,说是在兰州火车站拍的,孩子背后有个招牌,写着‘马子禄牛肉面’。

    ”“照片呢?”“留档了。”吴警官起身去翻档案柜,翻了很久,抱回来一摞牛皮纸袋。

    “就这些。你看看。”林晚棠打开袋子。里面是十几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阿昭。六岁,

    站在一家牛肉面馆门口,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手里举着一块糖。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99年7月12日。1999年7月12日。她的手开始抖。

    “吴警官,这日期……是真的吗?”“档案记录,应该不会错。”她把照片翻过来,

    又翻过去,翻了无数遍。照片是真的。日期是真的。也就是说——阿昭在走失三个月后,

    活着到了兰州。母亲知道。母亲从来没告诉过她。第三章|我妈去了兰州林晚棠回到家,

    天已经黑了。她推开门,灯没开。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影影绰绰。“妈。”灯亮了。

    周秀芳七十八岁,瘦得像一张纸,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淡,“吃饭没?”“妈,你九九年去过兰州?”周秀芳拨佛珠的手停了。

    “谁说的?”“派出所。档案里有记录。你七月十二号在兰州见过阿昭,还拍了照片。

    ”“……”“妈,你看着我。”林晚棠跪到她面前,“你见过阿昭,对不对?你见过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活着?”周秀芳慢慢闭上眼。

    佛珠一颗一颗从她指间滑过去。“他脏了。”“什么?”“他跟一群要饭的孩子混在一起,

    身上臭,脸也花了,看见我就跑。”周秀芳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我喊他,

    他不回头。我追了三条街,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那你就回来了?

    ”“我回来跟你爸说了。你爸说,算了,就当他死了。”“什么叫算了?

    ”林晚棠抓住她的手,“那是你儿子!”“那是你弟弟!”周秀芳猛地睁开眼,

    眼里全是血丝,“是你弄丢的!你三点十四分打的电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把弟弟弄丢了,

    我找到了,我把他带不回来,你还要我怎么样?”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墙上那张被剪掉一半的合影,在灯下泛着黄。林晚棠松开手,慢慢站起来。“所以这些年,

    你看着我找。你看着我花三十万,跑十几个城市,认十六个尸体。

    你看着我——”“我劝过你。”“你劝我什么了?你说‘算了吧’。”“我说了。

    ”周秀芳低下头,“我说过很多次。”她说的是实话。十五年前,林晚棠要去广州,

    母亲在门口说:“别去了。”十年前,她要去乌鲁木齐,母亲在电话里说:“回来吧。

    ”五年前,她要去南方那个工地,母亲坐在床边,看着她收拾行李:“晚棠,算了吧。

    ”她当时以为那是嫌她花钱。原来那是——“妈,”她蹲下来,声音软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说什么?”周秀芳笑了,笑得很难看,“说我见过他?

    说他跑了我追不上?说他宁愿跟着要饭的孩子也不跟我回家?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那天晚上,林晚棠没睡。她坐在桌前,

    把墙上那张地图撕了。红线一条一条被撕下来,飘在地板上,像血。然后她把铁盒打开,

    把汇款单一张张铺开,数了三遍。总共三十一万四千六百块。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找到“老陈”。拨过去。响了七声,接了。“林姐。”“陈师傅,那个南方工地的孩子,

    骨灰在哪儿?”“……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要去拜。”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姐,

    有句话我一直没敢跟你说。”“说。”“那个孩子,身上没疤。”她的手僵住。

    “你当年给我看的线索,右脚踝有疤。他身上没有。”“那你为什么——”“因为你要找啊。

    ”老陈的声音很低,“你每个月给我打钱,我给你信息。你有了信息,才能接着找。

    你要是知道他不在了,你就不找了。你不找了,会怎么样?”林晚棠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看着屏幕。屏幕上映出她的脸。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趴在桌上,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哭。是那种太久了、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抖。第四章|马子禄牛肉面第二天,

    她买了去兰州的票。硬座。三点十四分发车的那趟。她没坐。她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开走,

    然后打车去了机场。飞机上,她一直在看那张照片。六岁的阿昭,举着糖,

    站在牛肉面馆门口。招牌上的字已经有点模糊了,但“马子禄”三个字还能认出来。

    兰州的中午,太阳很大。她打车直奔那家店。司机是个本地人,一听就笑了:“马子禄啊,

    老字号,还在呢,就在黄河边。”车停在路边。面馆还在,装修过一次,招牌换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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