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雨停后,陆川把我退还的首饰盒托巡山大叔带来了。
我打开一看,婚戒、钥匙和银行卡都在。
盒底多了一张纸。
他说旧家准备退租,我留在书房的证件和另外几本速写本已单独收好,问我哪天方便拿。
我不想让巡山大叔替我们传一辈子的东西。
给陆川回消息时,我写了两件事。
【把证件交给我。】
【我们把婚姻关系办完。】
陆川没立刻回复。
过了半小时,他打来电话。
“证件我今天就能送到山脚。”
“第二件,你确定?”
我看着盒里的戒指。
“那晚我退给你时,你问是不是为一把锁要跟你离。”
“不是。”
“是我在你身边受伤,你不肯看;我说要走,你也不信。”
电话那端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我当时以为你要我哄。”
“我知道。”
“所以现在告诉你,不用哄。”
陆川答应了。
见面那天,奶奶说要不要陪,我请她在不远处等。
陆川带来我的证件、备用钥匙和一份已填好的安排。
他把能归还的私人物品一一列在纸上,没有替我决定哪样还要。
“银行卡是你的。”
“那不是你送的。”
他把卡往我这边推。
我从首饰盒里拿出来,放回自己的包。
当初我连它一起退,是觉得离开前,不该再拿走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
现在我需要坐车买纸,也需要保管自己的钱。
“这张拿走。”
“钥匙不要。”
他点头,替我把钥匙收回去。
那只装生日礼物的大箱子仍在旧家。
我问他有没有拆。
“没有。”
“你说那些是退给你的,我没动。”
“是我原本打算送你的东西。”
我想起那天下午,我还把一件放得太满,压到箱盖边缘。
“现在不用再送了。”
“交给你处理。”
陆川看了看我,没有要求我打开给他看。
我们核对好各自带走的物品,约好下次到山下办后续手续。
他问我:“如果不是因为奶奶那个约定,你还会离开吗?”
“会。”
我说得很慢,让他听清。
“碎掉是不能再留的原因。”
“离开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陆川低下头,把纸重新叠好。
他没有说自己上山修过多少路、找过多少照片,更没有让那些事抵回我的决定。
奶奶在路口等我。
我拿着证件过去,她看见那张卡已经回到我包里,笑了。
“不是说退得一件不剩?”
“那是我的。”
我答。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陆川。
他仍站在原处,手里只剩旧家的钥匙。
这回我不会因为他看着难过,就折回去把自己的东西也留下。
后来整理手续时,我发现有一页还写着我们旧家的地址。
我提醒陆川,他也重新核了一遍,两人各自改好。
从前这样的细事,他会说交给他,我也会放心不看。
这次他问我改成山上的住址是否方便,我自己把要留的联系地址写了上去。
他没有接过笔替我填。
我把材料装入自己的纸夹,离开山脚前,又确认了一遍没有漏下证件。
路上若要用到它们,能从自己包里拿出来。
山脚到城里的车正好赶上,我把证件放进包最里层,坐在靠窗的位置。
陆川随后发来一张箱子的照片。
他把装着生日礼物的箱子封好,问我是否介意他捐出那件没穿过的外套。
我回:【那是送你的,怎么处理你定。】
他没再解释自己舍不舍得。
车到站时,我把手机收起来,先确认下次见面要办的事。
那些东西各自归属清楚了,下一步才能把我们在人间的关系也说清楚。
晚上我将拿回的银行卡放进旧画本旁,奶奶没有问余额,只问我明日去哪里。
“去买厚一点的防水纸。”
我第一次不用把一张新纸也算成从陆川那里带走的礼物。
第二天买纸时,店员推荐最贵的那一款,说上山风雨大,便宜纸撑不久。
我摸了摸两种样张,发现贵的太厚,卷进图筒反而容易折。
最后选了中间那款,拿回去贴在休息点的告示板上。
雨来时,我站在檐下看纸角有没有卷。
真的卷了一个边,我便用大叔带的透明压条固定。
东西合不合用,得自己试过,不是谁付了钱、谁夸它好,就一定能替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