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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说完，周叙白忽然转过头。
“你当时为什么没推开？”
陆骁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
“你让我扣回去。”
周叙白没再出声。
不远处的唐梨伸手去拿手机，被警察拦住。她解释说只是想给家里人打电话，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大家当时都觉得她在生气，不能现在出了事，就......”
“分别说。”
警察打断了她。
他们被带到不同的地方。周叙白进了休息室，陆骁坐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程野留在走廊另一端。
那桌老朋友席正好摆在陆骁旁边。
椅背上挂着我亲手绑的丝带，桌上的糖盒拆开了一半。唐梨早上尝过，说不够甜，剩下那颗就放在写着我名字的席位卡上。
陆骁坐下时，手肘碰倒了卡片。
他忙伸手去扶。
纸片上蹭了一道污痕，是他搬棺材时沾在袖口上的灰。
警察问他，回店后发生了什么。
他从接过化妆包开始说。
说程野踢了底座，说周叙白叫了我的全名，说唐梨拿着手机站在棺头。
“你为什么想开盖？”
陆骁看着那张卡片。
“她没回答。”
“你觉得不正常？”
“有一点。”
“扣环是什么状态？”
“我掀开了，准备推盖子。”
“后来呢？”
“唐梨给我们看了以前露营的录像。叙白说，扣回去。”
警察等他继续。
陆骁双手交握，指节抵得发白。
“我就扣回去了。”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手。
他小时候学骑车摔破掌心，我替他贴过创可贴。贴完他还要把手举给我看，说以后有谁欺负我，他肯定第一个上。
那时候他确实会。
初中有个男生把我父母的照片藏进课桌，陆骁翻遍整间教室，找出来后追着那人跑了两层楼。
后来唐梨拿同一张照片开玩笑。
他说，大家都是熟人，知意，你别太认真。
“你为什么没有坚持打开？”警察问。
陆骁垂下眼。
“我怕她真的在生气。”
“生气和开盖有什么关系？”
他回答不出来。
过了很久，才说：“怕她出来后闹得不好收场。”
原来他早就想过。
想过我在里面不好受，也想过我出来以后会生气。
最后，他选择让我继续待着。
休息室里，周叙白被要求重新说一遍经过。
他起初说得很快。
唐梨想拍视频，程野准备道具，陆骁帮忙，自己临时接了酒店的电话。
说到离开时，他停了下来。
警察问：“谁决定先去酒店？”
“我。”
“谁说租用时间没到，老板不会进去？”
“也是我。”
“离开之前，你听见她的声音了吗？”
周叙白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那一点很轻的声音，已经从录像里放过两遍。
“听见了。”
“她说了什么？”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这不就好了’？”
周叙白的手慢慢攥紧。
“我以为她答应了。”
门外，婚庆人员推着装满鲜花的小车经过。
车轮压过地毯接缝，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
后门已经被隔开，宾客正在陆续离开。一位阿姨抱着孩子，把孩子的脸按在怀里，不让他往这边看。
我曾挑了很久的小花童礼服，那个孩子今天就穿着它。
他问妈妈，新娘姐姐为什么还不来。
周叙白的手抓住门框。
有人请他回去，继续把情况说清楚。
他却盯着那辆推远的花车，忽然问：
“知意呢？”
我站在他面前。
他看不见。
早上我一遍遍喊他名字时，他嫌我闹。
现在他终于肯找我，整条走廊却没有人能把我带到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