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拗不过她的坚持,我驱车前往医院。
拍片结果出来,医生拿着报告单,严肃看向我。
“片子显示,肋骨骨裂。好在没有刺破胸腔,算是万幸。”
医生把报告单推到我面前,“你这种无痛症,最危险就是这类闭合性损伤,没有疼痛预警,很容易延误治疗。必须静养至少六周,不能剧烈活动,不能去工地跑现场。”
我盯着报告单,轻轻叹了口气:“可是项目正处在关键阶段,很多现场工作还没收尾。”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工作可以交给团队分担,身体不能冒险。一旦骨裂加重,引发胸腔积液,后果会很严重。这段时间,一定要定期复查。”
走出诊室,莉娜一直在走廊等我。
看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肋骨骨裂,需要静养六周,不能跑工地。”我如实告诉她。
莉娜蹙眉,第一次语气严肃道:“工地的勘测和现场对接交给我和马克,你安心在家休养,线上把控方案就足够,不用操心现场。”
休养的这段日子,我躺在公寓的飘窗边,看着窗外绿地,不由得回想从小到大所有经历。
小时候被同龄人叫做怪胎,父母满心偏爱妹妹,曾经我视作依靠的竹马,最后却联手布下圈套伤害我。
那些黑暗难熬的岁月,我终究一步一步熬了过来。
六周之后,复查结果良好,我重新回到工作室。
团队已经把现场资料整理完整,项目继续稳步推进。
一年之后,滨水公共空间正式完工对外开放。
项目落地后收获业内极高评价,不少游客专程过来打卡参观,我的工作室名气进一步扩大。
三年转瞬即逝。
我的设计工作室规模扩大,在海外业内拥有稳定口碑,接连拿下多个城市公共空间项目。
在这座城市扎根,我有了信任的伙伴,稳定的事业,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某天,表姐再次发来消息:【林知夏刑满释放了。】
不过她已经肢体瘫痪,需要长期有人照料。
林父已经病逝,林母独自照顾林知夏,生活艰难。
江屹依旧留在小城,一边上班、照料常年患病的母亲,有空就过去看望林母母女,搭把手干点活。
他没有结婚,大部分工资优先用来承担江母长期医药费,剩余的才会偶尔接济林家。
看完消息,物品平静关掉聊天窗口。
身旁的助手整理好活动资料,转头看向我。
“林总,滨水公园落成三周年纪念活动的流程全部确认好了,半小时后我们就要上台。”
“嗯。”我把手机放进包里,“准备好了就走吧。”
滨水公园的滨水平台开阔敞亮,晚风徐徐吹过来。
大人牵着小孩沿步道散步,年轻人倚着长椅看书闲聊,一派平和。
这正是我当初做这个项目时,最想实现的画面。
活动顺利结束,夕阳把天际染成暖橘色。
助手拿着一叠采访清单走过来。
“老板,媒体那边还有好几家采访邀约,您看怎么安排?”
“挑两三家靠谱的,其余全部推掉。”
我唇角轻轻扬起。
手机又跳出来表姐发来一张照片,老宅空荡荡的,大半房间都已经空置。
助手瞥到屏幕,轻声问:“是老家吗?您打算回去看看吗?”
我摇了摇头。
“不了。那个地方,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助手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之前听您提起过家里的事,很多人都好奇,您……会不会恨他们?”
我望向远处慢慢沉落的落日,语气平静。
“恨太耗心神,不值得。”
夜色渐深,我回到公寓。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灯火。
我不再是别人口中的怪胎。
我是林砚春,一名独立设计师。
前路漫长,风是自由的,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