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沈砚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没关系。”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而坚定，“你需要因为我的表白而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不是在要求你答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在这里，愿意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原来被人认真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正式大展的开幕日定在了这周五。
周四晚上，我最后一次检查展品。
灯光从顶部打下来，绣面上的山水纹路在明暗交替中呈现出三种不同的层次。
远山的朦胧，中景的苍翠，近水的清澈，每一层都用不同密度的针脚区分开来。
师傅站在我旁边，看了很久。
“这套东西拿出去，国际刺绣艺术界得重新认识苏绣。”
我笑了笑，这套东西能不能被认可，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是属于我自己的。
每一针，每一线，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
和任何人无关。
周五早上八点，展馆对外开放。
多家海外博物馆派专员到场，艺术杂志的记者举着相机在各个展区之间穿梭。
展览进行到第三天，两件核心绣作被两家海外博物馆同时提出收购意向。
我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法务团队发来的协议草案，逐条审阅。
协议谈了三天，最终敲定。
两件作品各以七位数的价格被收藏，将在博物馆的公开展厅永久陈列。
消息传回国内，苏绣圈炸了。
“苏清沅的绣作被海外博物馆收购？那可是永久陈列的待遇啊！”
“这个成就放在整个行业里都是顶尖的，苏清沅这是彻底成名了啊。”
一个月后，国内非遗项目的正式邀请函送到我手上。
邀请我回国开展为期两周的苏绣短期讲学，主题是传统苏绣的当代创新路径。
师傅问道：“你怎么想？”
“回去。”我认真说道，“那些还在国内学手艺的年轻人，他们需要知道，这条路可以怎么走。”
师傅笑了下：“那沈砚呢，和你一起回去？”
我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师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回国前一周，我把工作室的事务逐一交接给团队成员。
库房清单、项目进度、合作方联系方式，全部整理成文档，分门别类存好。
沈砚那边也完成了手头项目的收尾。
“你确定要陪我回去？”我问他，“你在国内又没有项目。”
他把护照和机票收进包里，头也不抬。
“你一个人回去，万一有人又跑来纠缠你怎么办？”
我想起傅松延在展厅里的样子，没有反驳。
出发前一天，我把讲学需要的素材全部打包。
绣稿样本、针法演示图、不同底料的实物小样，整整装了三个行李箱。
承办方发来场地信息，我仔细核对了安保方案。
我回复道：“会场入口处增设人脸识别，所有人员凭邀请码入场。”
“我不希望有任何非相关人员进入后台。”
承办方很快确认：“苏老师放心，全部安排妥当。”
飞机起飞前，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是万里高空，云层白得刺眼。
不久前，我是被傅松延的律师函逼到走投无路，在听证会上被所有人审视，最终狼狈离开。
而这一次，我是被邀请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