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市中心医院的特需病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名贵中药混合的味道。
我推开门时，姜素商正靠在病床上。
仅仅过了一天，她头上竟生出了许多白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曾经那个永远运筹帷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女首富，此刻眼底满是灰败。
林修能坐在一旁抹眼泪，神色憔悴不堪。
看到我进来，姜素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景湛，你来了。”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
“妈妈知道，这个家对不起你。”
“昭华已经被经侦大队拘留了，她挪用公款的事情瞒不住了。”
姜素商剧烈地咳嗽起来，林修能赶紧端水给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董事会那边现在步步紧逼，一定要让昭华坐牢。”
“只有你......你现在是受害者之一。”
“只要你肯出具一份谅解书，证明那五百万是你自愿让她理财的，我们就能把罪名减轻一点，争取缓刑。”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里透着哀求。
“景湛，她毕竟是你亲姐姐啊。”
“你真的忍心看着她下半辈子毁在监狱里吗？”
我静静地站在床尾。
看着这对曾经对我冷酷无情的父母，此刻为了他们偏爱的女儿向我低头。
“谅解书？”
我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那五百万，是我宁愿饿得胃出血也不愿认下的脏水。”
“现在你们轻飘飘一句谅解，就要我把脏水重新泼回自己身上？”
林修能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竟然作势要给我跪下。
“景湛，爸爸求你了！”
“昭华不能坐牢啊，她有大好的前途，她以后是要接管姜家的！”
“只要你签了这份谅解书，姜家一半的股份爸爸都给你！”
我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手臂，没有让他跪下去。
并非出于心疼，而是不想折了我的寿。
“林先生。”
我冷冷地抽回手。
“大好的前途？她的前途是建立在吸我的血之上的。”
“她温文尔雅地让我穷养，自己却花着我的钱，去给别人买几百万的名表。”
“你们现在心疼她要坐牢。”
“那我在后厨洗盘子的时候，你们心疼过我吗？”
“我生病晕倒在操场，你们说我装病的时候，心疼过我吗？”
我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林修能捂着脸，痛哭失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病房门被推开。
姜若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再也没有了那副矜贵小王子般的优雅模样。
头发凌乱，西服上甚至还有污渍。
“哥哥！”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凄惨无比。
“哥哥，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拿那些东西，我已经把奖杯退回去了，腕表也卖了。”
“求求你救救姐姐吧，都是因为我她才会做傻事的。”
“只要你救她，我马上离开姜家，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好不好？”
我看着脚下这个哭得凄惨的男孩。
只觉得荒谬至极。
“姜若华，收起你那套以退为进的把戏。”
“你不是因为愧疚而哭，你只是知道，如果没有了姜昭华这个冤大头，你以后再也维持不了高高在上的少爷生活了。”
我一脚踢开他。
走到病床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姜素商面前。
“这是断绝亲子关系的声明。”
“我在上面签了字。”
“谅解书我不会签。姜昭华欠我的，欠法律的，她自己去还。”
“从今往后，我叫姜景湛，但与你们姜家，再无瓜葛。”
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姜素商绝望的呼喊和林修能崩溃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