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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的门打开时,程铮没敢进去。
他站在门口,腿像钉在地上。
医生掀开白布一角。
露出的不是我的脸。
只有一块烧得发黑的护目镜。
镜片边缘,刻着两个很小的字。
阿蓉。
那是七年前,程铮亲手刻的。
他说护目镜可以换,名字不能丢。
现在名字还在。
人没了。
程铮扶着墙,慢慢跪了下去。
“她的脸呢?”
医生看了他一眼。
“严重烧伤,无法辨认。”
“身份是靠牙齿记录和随身物品确认的。”
程铮伸出手,想碰那副护目镜。
手指刚靠近,又猛地缩回去。
“她疼了多久?”
“从翻车到救出,四十七分钟。”
医生语气很冷。
“送到医院后,又抢救了三个小时。”
“她中途醒过一次。”
“我们告诉她,家属电话接通了。”
程铮眼圈瞬间红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不了话。”
“气管里全是血。”
医生把一个透明证物袋递给他。
里面装着我的对讲机。
外壳已经烧化了。
可最后一段录音被技术人员恢复了。
程铮按下播放键。
先传出的是警报。
接着,是我断断续续的呼吸。
还有他在终点线上的声音。
“冠军先让给栀栀。”
“咱们的未来还会有的。”
“等我庆祝完,再带你跑一遍。”
录音里,我咳出一口血。
很久以后,才挤出一句。
“程铮,巴音布鲁克没有海。”
程铮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那不是赌气。
是告别。
录音还没结束。
燃油警报响起时,我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
技术人员增强了三遍才听清。
“别找我了。”
“我不要你了。”
程铮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证物袋上。
“好。”
“我不找。”
嘴上这么说,他却死死抓着对讲机,不肯松手。
林栀站在门外,小声哭。
“铮哥,我也是被吓到了。”
“我以为她只是想把你叫走。”
程铮缓缓抬头。
“所以你删了通话记录?”
“我怕你怪我。”
“你听见医生说她要死,怕的还是我怪你?”
林栀急了。
“可撞她的人是你!”
“是你强行抢线!”
“就算我接了电话,她也不一定能活!”
程铮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越说越快。
“对,就是你。”
“你想拿冠军,你踩了油门。”
“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医生冷冷开口。
“如果家属及时同意紧急截肢和开胸手术,她有百分之三十的生还机会。”
林栀瞬间闭嘴。
程铮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百分之三十。”
“你亲手挂掉的。”
“林栀,你最好祈祷警察也觉得,这跟你没关系。”
话音刚落,两名警察出现在走廊尽头。
“林栀女士。”
“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干扰紧急救援。”
“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