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的蝉鸣,碎在那个秋天

十五年的蝉鸣,碎在那个秋天

栗子布朗尼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容吟知 更新时间:2026-10-30 10:36

在十五年的蝉鸣,碎在那个秋天中,容吟知是一位充满魅力和坚定的人物。容吟知克服了生活中的挫折与困难,通过努力与坚持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栗子布朗尼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紧凑的情节,将容吟知的成长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现在至少窗外的黑是真实的,有形状有边界,天亮了就会退走。不像家里那种天永远不会亮的暗。这……必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感动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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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章

    "你就是从中国来的那个?"

    奥斯陆的十月已经开始下雪了。

    接机的韩组长全名韩岱野,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羽绒服站在到达大厅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名字。

    "容吟知?"

    "是我。"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掂了掂:"就这么点东西?"

    "够了。"

    韩岱野开车带我去驻地公寓。

    路上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直到停车后他才转过头看我。

    "跟你说几个规矩。早上八点到办公室,下午四点可以走。周末不加班,加了算你自己的事,公司不认。"

    "明白。"

    "还有,这边中国人少,平时说英语或者挪威语。你挪威语什么水平?"

    "B1。"

    他眉毛挑了一下:"不错。之前学的?"

    "自学了两年。"

    韩岱野没再问为什么一个在国内做行政的人会自学两年挪威语。

    他大概觉得这是个人爱好。

    实际上,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逃生通道。

    公寓很小,三十平,一室一厅,暖气烧得足,窗户外面是一排白桦树。

    韩岱野把钥匙放在玄关:"冰箱里有基本的食材,超市在街对面。有事打我电话。"

    他走之前回头说了一句:"容吟知,驻外五年,很多人第一年就撑不住跑回去了。"

    "我不会跑。"

    "那就好。"

    门关上之后,整个公寓只剩下暖气管道嘶嘶响的声音。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语言标牌。

    手机开机后涌进来十七条消息。

    姐姐的三条。第一条是发现我关机后的问号。第二条是"你手机怎么了"。第三条是今天上午发的——

    "吟知你认真的?什么叫不转了?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妈妈的两条。语音。我没点开。

    爸爸的零条。

    剩下的是工作群和朋友的国庆祝福。

    我把姐姐和妈妈的对话框往下滑了滑,没有回复。

    打开外卖软件的时候才想起来这里没有外卖软件。

    翻了翻冰箱,找到面包和黄油,烤了两片,坐在窗台上吃。

    面包有点硬,黄油是咸的。

    但这是我二十三年来第一顿不需要先给别人准备的饭。

    第二天去公司报到。

    驻地办公室不大,八个人,六个外国同事,加上韩岱野和我。

    韩岱野把我介绍给团队:"这是容吟知,新来的项目协调员。"

    对面一个红头发的挪威姑娘冲我挥了挥手:"Hei!Velkommen!"

    我用挪威语回了一句:"Takk,hyggeligmøtedere."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红头发姑娘叫英格丽,眼睛瞪得很圆:"Dusnakkernorsk?!"

    "Litt."

    韩岱野靠在办公桌边,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不太像客套的笑:"你挪威语比我好。"

    第一周过得很快。

    工作内容不复杂,主要是中挪两边的合同对接和物流跟进。

    英格丽是我的搭档,她话多,中午一定要拉着人去食堂聊天。

    "吟知,你为什么来挪威?"

    "工作调动。"

    "不不不,我是问你为什么选这里。挪威冬天又长又暗,很多人受不了的。"

    "我喜欢安静。"

    英格丽想了想:"那你来对了。这里安静到你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

    我笑了一下。

    她惊讶地看着我:"你会笑的啊?我以为你只会说'明白'和'好的'。"

    "我在学别的表情。"

    她大笑起来,笑声在食堂里回荡。

    那种笑不带任何企图,不需要我回报什么,纯粹是觉得好玩。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一个人这样毫无压力地对待了。

    第二周,妈妈终于打了电话。

    不是关心我为什么不回消息,是因为月初了。

    "吟知,这个月的钱你怎么还没转?你爸问了两遍了。"

    我站在公寓阳台上,看着外面飘着细雪的街道。

    "妈,我调去国外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三秒。

    "什么?你说什么?"

    "我调到挪威了,驻外五年。"

    又是三秒沉默,然后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疯了?谁让你去的?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商量。

    跟谁商量?

    跟笑着说这个玩笑开得值的你商量?

    "公司安排的,走得急,没来得及说。"

    "没来得及?你国庆不是在家吗?在家三天你一个字都没提?"

    因为我在家三天你也没问过我一个字。

    "我现在说了。"

    妈妈那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她大概正在厨房。

    "你赶紧跟公司说调回来,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像什么话?"

    "调不回来了,合同签了。"

    "容吟知!"

    她叫了我全名。

    跟爸爸上次叫我全名是同一种语调。

    这个家只有在需要我服从的时候,才会把名字叫完整。

    "妈,我得挂了,这边要上班。"

    "你给我等......"

    我挂了。

    把手机屏幕按灭,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消散得很快。

    跟那些年我咽下去的委屈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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