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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云栀让助理约了当年那几位投资人，约在她办公室见面。
“沈总，很久没见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云栀直接开口：“陈总，四年前我公司破产前，有人帮我拉过一笔五千万的投资。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陈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你现在才来问？”陈总靠在椅背上，看着沈云栀，像是在打量什么。
“沈云栀，那个男人来找我的时候，跪在地上求我向你的公司注资，我还以为他是你丈夫。”
沈云栀的手指攥紧了。
“他来我公司那天，外面下着大雨，他没带伞，浑身湿透了。我让秘书给他拿毛巾，他说不用，说赶时间，还要去见下一个投资人。”
陈总顿了一下，“他膝盖都跪肿了，我看着都害怕，问他找了几家投资人，他说一百多个了，只有我愿意见他。”
“我说你都这样了还出来跑投资，他说没办法大不了以后坐轮椅，他老婆公司快撑不住了，他得帮她。”
陈总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笔钱，我本来不打算投的。你那个项目风险太大，市场行情也不好。可他一直跪在我办公室，跪了快一个小时，我让他坐他也不坐，跪得满地都是血。”
“最后我签了。”
陈总看着沈云栀，“他走的时候，在电梯口扶着墙歇了好一会儿，我当时还让秘书送他，他没让。”
沈云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总的声音缓下来，“沈总，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未婚夫。”沈云栀嗓音艰涩。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未婚夫，我记得很清楚。”
陈总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云栀面前。
“这是当时他留下的项目书，上面有他的签字，你拿去吧。”
沈云栀翻开项目书，最后一页下方签着两个字：周珩。
字迹很工整，但笔画有点抖，应该是那天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签的。
沈云栀把项目书合上，“谢谢。”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总叫住他：“沈总，你那未婚夫是个好男人。我后来在新闻上看到他的事，说他嫌贫爱富跟别人跑了，我不信。肯下跪默默为你拉投资，他能是什么背信弃义的人？”
沈云栀没有回头，“我知道。”
沈云栀让助理给医院那边打了电话，撤除赵沐辰的所有职务。
院长接到电话时很意外，沈云栀只说了一句：“警方那边已经有立案了，你们看着办。”
院长很快回复：赵沐辰停职，配合调查。
沈云栀挂了电话，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推开院子的门，看到赵沐辰蹲在草地上，呦呦正围着他跑。
呦呦手里攥着一把野花，赵沐辰伸手假装去抢，呦呦笑着躲开，跑得跌跌撞撞。
保姆站在廊下，看到沈云栀回来，轻声说：“夫人，呦呦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沈云栀站在院门口，看着呦呦的笑脸。
她笑得很开心，赵沐辰陪她玩的时候，她笑得那么无忧无虑。
她张了张嘴，赶赵沐辰走的话就在嘴边，可她没说出来。
呦呦跑累了，扑到沈云栀腿上，仰着头：“妈妈！爸爸说明天带我去摘草莓！”
沈云栀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开心吗？”
“开心！”呦呦用力点头，“我想要爸爸每天都陪着我。”
赵沐辰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沈云栀。
他的目光很自然，像是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芥蒂。
“当然可以！我以后不去医院了，一心一意照顾呦呦。以后爸爸每天都陪你玩，好不好？”
呦呦高兴得跳起来：“好！”
沈云栀没说话，她让保姆带呦呦去洗手。
院子里只剩她和赵沐辰。
沈云栀看着她：“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现在装爱呦呦，太迟了。”
赵沐辰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看着沈云栀，没有慌张，也没有哭。
“我没有装，这四年我也是真心对待呦呦的，要不然孩子也不会这么亲近我。”
沈云栀没说话。
赵沐辰往前走了半步：“更何况孩子跟我生活了四年，她已经离不开我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云栀，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帮我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见沈云栀不动，继续说：“孩子还那么小，你不能让她失去爸爸。哪怕我不是她亲生父亲，可我却付出了亲生父亲的爱。”
沈云栀看着他，手指紧握。
赵沐辰又开口了，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医院给我放假，刚好可以休假带呦呦去海岛旅行，呦呦已经答应了，特别高兴。”
“恩怨是大人之间的，和孩子没有关系。就当是最后的道别，让我好好和呦呦道别。不然孩子会有心理阴影的。”
沈云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
屋里传来呦呦和保姆说话的声音，她在唱一首什么歌，调子跑得乱七八糟。
赵沐辰站在她面前，没有催促，就那么等着。
沈云栀终于开口：“几天？”
赵沐辰愣了一下，随即说：“五天。我带她好好玩一玩，回来之后，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沈云栀转过身，朝屋里走去，“三天，回来我们就离婚。”
赵沐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