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侯夫人开口打圆场：“今日你气头上，我不与你计较。明日迎亲照旧，吉时不能误。”
裴长寂看着我。
“照雪，等你入门后，我会慢慢与你解释。”
我笑了笑。
“那间洞房我嫌脏。”
侯夫人的脸一下子沉了。
“姜照雪！你别仗着镇国公府宠你，就这样不知进退。长寂肯还俗娶你，已是给了你天大的体面。”
“你一个寄住镇国公府的姑娘，不与宁远侯府的成婚，谁还敢娶你？”
我没有再同他们争。
转身离开时，柳拂衣忽然在身后哭道：
“姜姑娘，我真的不会同你争什么。我只是怕自己活不过这个冬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你最好活久一点。”
她愣住了。
我说：“活着看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哭一哭就能抢到的。”
侯府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我上车时，已经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这位姜姑娘脾气真大，柳姑娘病成那样，她还上门夺东西。”
“佛子救人，也能被她怀疑成这样。”
丫鬟气得想下车找他们理论。
我按住她。
“别急。”
“让他们今日说个够。”
夜里，宁远侯府灯火通明。
听说侯夫人命人重新铺了喜榻，把药碗收了，连夜换了香。
柳拂衣哭晕过两回。
裴长寂守在她门外，念了半夜经。
而镇国公府里，舅母坐到我身边，轻声问：
“照雪，怕吗？”
“明日之后，全京城都会知道你退婚。”
我摇摇头，“不怕。”
舅母握住我的手，眼泪落了下来。
“照雪，你真要去？”
“那地方风雪大，离京又远，你从小没吃过那种苦。”
我轻声说：
“舅母，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舅母沉默了许久。
“无论你选哪条路，国公府都在你身后。”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宁远侯府的迎亲队伍停在镇国公府门前。
裴长寂穿着大红喜服，坐在马上，眉眼仍旧清冷。
傧相上前叫门。
“吉时到，请新娘上轿。”
镇国公府大门紧闭，许久后，侧门开了。
管事捧着退婚书出来。
“这是姑娘亲笔，我家姑娘今日不出嫁。”
外头一片哗然。
侯夫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很尖：
“荒唐！婚书已定，吉时已到，她不嫁也得嫁。”
裴长寂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她还在同我置气？告诉她，今日若不上轿，往后她会后悔。”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禁军穿过人群，为首太监高举明黄圣旨。
“圣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