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场暴雨过后。
傅临川因为长时间淋雨加上极度疲惫,引发了急性肺炎,被紧急送进了榕城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他的特助陈铭找到了我公司。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站在我办公桌前,眼眶通红。
“陆**,求求您去看看傅总吧。”
陈铭声音都在发抖。
“他高烧不退,一直在说胡话,嘴里喊的全是您的名字。”
“医生说他求生欲很低。您就算不原谅他,哪怕去骂他两句,让他清醒过来也行啊。”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没有停顿。
屏幕上的设计图纸正处于收尾阶段,每一根线条都需要极高的专注度。
“陈特助。”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许愿池。他生病了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我是一剂抗生素吗?”
陈铭急了,甚至想伸手去抢我的鼠标。
“陆**!您怎么能这么冷血!”
“傅总为了您,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傅临川这段时间的“壮举”全部倒了出来。
傅临川为了解除和宋家的口头婚约,跟傅家老爷子彻底掀了桌子。
老爷子一怒之下,收回了他手里50%的股权。
宋家觉得受了奇耻大辱,联合几个老股东,在董事会上对傅临川发难,架空了他总裁的实权。
现在的傅临川,除了一些死工资和不动产,几乎已经被踢出了傅氏的核心权力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您一个交代啊!”
陈铭哽咽着控诉我。
我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动椅子,冷冷地看着他。
“交代?”
我轻笑了一声。
“陈特助,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要求他去反抗家族,也没有要求他去解除婚约。”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五年前,他说时机未到,我等了。”
“一个月前,他在除夕夜把宋宛带回家,说是顺势而为,我也听话了。”
“我给过他无数次交代的机会。”
“现在他自己把路走死了,发现失去我之后活不下去了,才开始表演反抗。”
“这叫给我交代?这叫自我感动。”
我指着门外的方向。
“滚回去告诉傅临川。”
“他就是死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也不会去给他掉一滴眼泪。”
陈铭被我眼底的决绝吓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离开了。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三天后,我在下班的路上,被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拦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宋宛从里面走了下来。
她依然化着精致的妆,但眉眼间的疲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没有了之前的傲慢,看我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古怪的探究。
“陆子衿,我们谈谈。”
宋宛挡在我面前,语气强硬。
我们走进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
宋宛点了一壶大红袍,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
“开个价吧。”
她拿出一张空白支票,推到我面前。
“临川现在连命都快不要了。只要你肯去见他一面,劝他回傅家,这张支票随便你填。”
我看着那张支票,觉得有些荒诞。
“宋**,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谈这笔交易?”
“未婚妻?还是救世主?”
宋宛脸色微变,死死咬着牙。
“陆子衿,你别得意。”
“我承认,我一直知道你的存在。但在我们圈子里,像你这种没背景的女人,本来就只是个消遣。”
她端起茶杯,试图找回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新鲜。我以为他最终会分得清轻重缓急。”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疯子!”
宋宛的声音尖锐起来。
“他为了你,连傅家的江山都不要了!你知道现在圈子里怎么笑话我吗?!”
“我宋宛,堂堂宋家大**,输给了一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女人!”
原来如此。
她根本不是心疼傅临川,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受不了自己沦为一个笑柄。
我没碰那张支票,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宋宛,你弄错因果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扭曲的面容。
“你没有输给我。”
“你只是输给了傅临川那可笑的掌控欲。”
“他既想要你带来的家族利益,又想要我提供的死心塌地。”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们俩其实挺般配的,都一样的自私、傲慢、把别人的真心当垫脚石。”
“所以,你们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来买单?”
我把那张空白支票撕成两半,扔在她的茶杯前。
“留着给你自己买点补品吧,宋**。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气急败坏的怨妇。”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馆。
推开门的那一刻,榕城的阳光刺眼而热烈。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这才是属于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