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临渊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岁宜......你在说什么?”
我挥了挥手,翠微立刻将屋子里的下人全部带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我和他。
**在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
“侯爷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子为什么越来越虚吗?”
“太医说你心思郁结,那是他们不敢查。”
“你每日喝的安神汤里,被我加了点东西。”
沈临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给我下毒?”
“怎么能说是毒呢?”
“那是慢性调理的方子,只会让你越来越虚弱,直到油尽灯枯,走得很安详的。”
我冲他微微一笑。
“江岁宜!”
沈临渊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脱力重重跌倒在地。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绝望和愤怒。
“为什么!我都已经认错了!”
“我都已经把一切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狠!”
“狠?”
我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沈临渊,当年你为了娶我,被藤条抽得皮开肉绽时,我是真的想过要跟你白头到老的。”
“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腻了,你想体验新鲜感,你想做叶挽星的‘好兄弟’。”
“你一边享受着她的投怀送抱,一边又用施舍的姿态来补偿我。”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
“你觉得把我贬妻为妾是气话,可那句话,是你在权衡了我和她的家世后,脱口而出的真心话。”
“我姜岁宜,从不给人做垫脚石。”
沈临渊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所以......你从没想过原谅我?”
“你设局让星儿身败名裂,你生下孩子......全是为了等这一天?”
“是。”我毫不避讳。
“你太贪心了,既要清高深情的面子,又要娇妻美妾的里子。”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临渊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而悲凉。
“江岁宜......你好狠的心啊。”
他一边笑,一边咳出大口的鲜血,染红了地毯。
“我这一生,豁出命去爱你,最后却死在你的算计里。”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想要一个答案。
我看着他渐渐涣散的瞳孔,没有说话。
爱过吗?
也许吧。
但在他衣领上沾染冷梅香的那一刻,那点爱就已经被我亲手掐死了。
“侯爷,上路吧。”我冷冷地说。
沈临渊瞪大了眼睛,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侯爷薨了——!”
翠微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侯府再次挂上了白幡。
沈临渊的死,对外宣称是心疾发作。
毕竟他这段时间的病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停灵那几日,叶挽星拖着虚弱的身子从西跨院爬了出来。
她趴在沈临渊的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
“临渊哥哥!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我穿着一身斩衰,冷眼看着她。
“叶姨娘悲伤过度,得了失心疯。”
“来人,把她带回西跨院,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强行拖走。
几天后,西跨院传来消息。
叶姨娘半夜发了狂,自己打翻了烛台,将整个屋子点燃了。
火势太大,等下人扑灭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
没有人怀疑什么。
一个失宠又失去孩子的疯妾,自焚殉主,倒也算是个忠烈的名声。
只有翠微知道,那晚西跨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死死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