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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川来时，我正在和掌柜商议东郊庄子的租金。
掌柜见他进门，起身要行礼。我让他把话说完。
“今年雨少，秋收恐怕不如往年。”掌柜道，“租金缓两个月，庄户们便能先留粮过冬。”
我点了头，在文书上签押。
掌柜收好文书，退出去时替我们掩上了门。
萧砚川站在屋中，目光从桌上的印泥移到窗边的书架。架上放着母亲留下的旧书，没有一件是从将军府搬来的摆设。
“你住得惯吗？”他问。
“住得惯。”
他将一本账册放到桌上。
“旧部的月例，我让账房接着发。你的铺子，我也吩咐过府里，不会再有人去支银。”
“好。”
他似乎没想到我只应这一声。
“以前那些账，我看了。”他说，“是我不知道你替府里补了那么多。”
我没有碰那本账册。
“赵家两个孩子今年几岁？”我问。
萧砚川看着我，一时没有回答。
“大的九岁，小的六岁。”我说，“你若往后要照应他们，总该先认得他们。”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会去见他们。”
“那很好。”
我没有说他现在才去太晚。孩子还小，有人去看他们，总归是件好事。
萧砚川绕过桌角，放缓了声音：“亭晚，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等你愿意回去，我让人重新修一座院子。府里的账，以后也由我亲自过问。”
“我不回去了。”
“院子若不合你的意，你可以自己挑。”
“萧砚川。”我看着他，“我离开，不是因为少了一座院子。”
他没有说话。
“我想让你陪我吃饭，想让你陪我回沈家。生病那夜，我也想过，你或许会回来。”我把桌上的印泥盖好，“这些事，我都和你说过。”
他垂下眼，低声道：“以后我会——”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总说以后。”
屋外有风吹动梅枝，细碎的影子落在他带来的账册上。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又将笔搁在纸旁。
萧砚川低头看见纸上的“和离”二字，许久没有伸手。
“你就没有一刻，想过等我来接你？”
“想过。”我说，“将军来得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