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
萧承璟将真正的字帖放进暗格。
暗格开启的瞬间，我看见里面堆满了熟悉的东西。
我戴过的珠花。
写废的纸。
从塞北带回来的石头。
还有我病重时，随手塞给他的半截红绳。
每一样，都被保存得干干净净。
我站在暗格前，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若他真的厌恶我，为什么还留着这些？
若他已经放下，为何要把东**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萧承璟合上暗格，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帕子从唇边移开时，上面沾着刺目的血。
我下意识扑过去。
“萧承璟！”
他听不见。
只将染血的帕子压进桌角，端起那碗冷药，一口喝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照月推门进来。
萧承璟脸上的疲惫在一瞬间消失。
他放下药碗，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明日就要成婚，我紧张。”
林照月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殿下不会后悔吧？”
我偏过头，不愿去看。
片刻后，萧承璟覆上她的手。
“不会。”
林照月满意地笑了。
“那殿下明日可要亲口说，愿意娶我为妻。”
“好。”
我心口一沉。
或许那间暗格，只是他偶尔怀念过去。
可人总要往前走。
他保存旧物，也可以迎娶新人。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林照月离开后，萧承璟独自坐了很久。
随后，他拉开桌下最深处的抽屉。
里面没有奏折。
只有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和一个白玉药瓶。
瓶口封着，瓶身却刻着一个“窈”字。
我认得那个瓶子。
五年前，我死后的第七日，他曾服下一整瓶毒药。
幸好宫人发现及时，才救回他的命。
后来，我托梦骗他说，阴司每年都会查阳寿。
若他敢提前下来找我，我便永远不见他。
萧承璟这才答应活着。
我以为五年过去，他早已好了。
可这瓶药为什么还在？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药丸。
我急得冲过去，想将药打落。
“萧承璟，不许吃！”
手指穿过他的手腕。
就在药丸即将送入口中时，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殿下，国师到了。”
萧承璟动作一顿，将药丸重新放回瓶中。
“让他进来。”
来人身披雪色道袍，怀中抱着一面青铜古镜。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阴司失窃多年的锁魂镜。
鬼差曾说，此物能照鬼神，辨妖邪。
国师将镜子放在桌上。
“殿下，阵法已经布好。”
“明日婚礼一成，那东西必定会现身。”
萧承璟问：
“能抓住它吗？”
“只有五成把握。”
“够了。”
“可殿下必须明白，一旦失败，对方便会察觉您早已知道真相。届时不但前功尽弃，您也可能性命不保。”
萧承璟垂眸摩挲着那只药瓶。
“孤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
“只要能查清阿窈究竟是怎么死的，值不值得，不重要。”
我僵在原地。
原来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林照月身后藏着一个我看不见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