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沸腾，像是一锅被煮开的沸水。
“什么？故意烧废？这也太缺德了吧。”
“拿未婚夫的终身大事来给师弟做实验，沈家大**怎么干得出这种事。”
“难怪连续三年都废了，亏我还以为是元青花太难烧。”
无数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若华和嘉树身上。
若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说明了，她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她依旧在试图维持自己温文尔雅的人设。
“陆星渚，你不要血口喷人。”
“烧窑本就有风险，我怎么可能拿沈家的名誉去开玩笑。”
“你拿出一只不知道怎么烧出来的瓶子，就想在这里挑拨我和清晏的关系，未免太卑鄙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痛心。
“清晏，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抵不过她几句挑拨离间的谎言。”
我冷冷地看着她，犹如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将音量调到最大。
“嘉树，你放心，我把窑温调高了三十度，这一窑必废。”
“每种温度烧出来的效果不一样，多给你看几次你就知道了。”
“没事儿，无非再等一年，大家都知道他是我沈若华定下的人。”
“二十八了，谁还敢上门提亲。”
录音里，若华那轻飘飘、充满算计和轻蔑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
这是我那天在窑房门外，用手机录下的。
我从来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傻子，既然要走，就必须走得明明白白。
音频播放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铁证如山，若华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
她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是不敢相信我居然留了这一手。
嘉树更是脸色惨白，躲在若华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沈若华，感谢你这三年来的不娶之恩。”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和你，和沈家，再无半点瓜葛。”
“这只次品，你还是留给你的好师弟当教学对照组吧。”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头看向陆星渚。
“我们走吧。”
陆星渚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极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好，回家。”
我们在所有人震惊、惋惜、甚至敬畏的目光中，并肩离开了祭窑大典的现场。
身后，只留下沈若华被众人指指点点的狼狈身影。
傍晚时分，我正在陆星渚的窑厂里整理她这些年的手稿。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若华。
她显然是跑过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月白套装也沾了灰尘。
看到我，她立刻换上了那副深情款款、无可奈何的表情。
“清晏，你今天闹得太过了。”
她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大典上那么多人，你当众放录音，让师傅的脸往哪搁，让沈家的脸往哪搁。”
“我知道你气我拿温度给嘉树做实验，可那只是因为嘉树天赋差，我作为师姐多带带他而已。”
“你气性怎么这么大，非要拉着那个陆星渚来气我。”
她居然到现在还觉得，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闹脾气。
“陆星渚当年是因为偷看沈家绝密配方被赶出去的，她人品有问题，你不能被她骗了。”
她言之凿凿地诋毁着陆星渚。
**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
“沈若华，陆星渚当年为什么离开瓷都，你心里最清楚。”
“是你偷了她的釉色配方，倒打一耙说她偷看沈家的东西。”
“你之所以不敢让她留在瓷都，是因为你怕她真正的天才光芒，掩盖了你这个所谓的‘圣手’。”
若华的眼神瞬间闪躲了一下，但她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清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就算陆星渚那只瓶子是真的，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离开了我，离开沈家，你一个男人能在瓷都立足吗。”
“别闹了，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我不计较，明天我就跟你去领证。”
这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听得我反胃。
“沈若华，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我不仅要在瓷都立足，我还要亲眼看着，没有我的配方，你下个月的品鉴会能烧出什么垃圾。”
我重重地关上门，将她那张伪善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