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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婆母便定了日子，请族中长辈来商议入谱。
“宴席可以不办，裴家的血脉不能没名没分。”
裴砚应了，又来问我：“仍记在你名下，可好？”
我把契书合上。
“手续缓几日，我还在清点东西。”
他笑了：“不急，你肯点头就好。”
我没点头。他却已吩咐人去拟名册。
当晚，他送来一只细镯。
“内圈磨过，不勒手腕。你从前那只，总硌得腕上发红。”
他伸手来替我戴，我收回手，他便轻轻放在案上。
还有我惯用的暖足袋，绒布包着铜胆，袋口添了系带。
“夜里蹬被子，也不怕滑出去。”
点心是少糖的桂花糕，切成小块。
“你爱吃，又嫌腻，我特意叮嘱过。”
我挪开礼盒，下面压着一张名册。
三个名字旁，母亲一栏写着沈氏。
裴砚将笔递来。
“你瞧瞧，没错便签个字。”
我把笔搁回去。
“说了缓几日。”
他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替我盖好点心盒。
“好，都依你。”
三日后，正厅里坐满族老。
裴砚才让孩子上前叫母亲，最大的便抱住柳氏的腿。
“她不是我娘！”
另两个跟着哭，最小的伏在柳氏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
“我们只要娘！当私生子也不叫她！”
裴砚沉了脸：“谁教你们说的？”
柳氏抱着孩子退到我身后的屏风旁。厅里劝声杂乱，我却听见她贴着长子的耳朵说：
“别改口，改了就要离开娘了。”
孩子攥得更紧。
她转身跪下，眼泪落得很快。
“是我没教好。孩子年幼，不懂规矩，夫人别怪他们。”
我没有接话。
婆母将她扶起来。
“骨肉哪能强拆？砚儿，索性给柳氏一个平妻名分，孩子也有嫡母。”
裴砚看向我。
我端起茶，没有替他驳回，也没等他表忠心。
他沉默许久。
“平妻不行。清棠是我唯一的妻子。”
柳氏的手垂了下去。
“可以纳为贵妾。”他又道，“孩子留在她身边。”
婆母立刻应下，催人择日。
族老把未落笔的谱册合上：“名分既要改，入谱的事另议。”
我起身离席。
那张写着沈氏的名册，仍留在桌上。
回房后，裴砚追了进来。
“你别多想。只是给她一个交代，不会越过你。”
“嗯。”
“纳妾后，我不会再进她的房。”
他伸手碰我的肩，我侧身避开。
他皱了皱眉，还是放软声音：“你也养了几日了。等礼成，我陪你请大夫，咱们快些要个孩子。”
我取出写好的和离书，铺在他面前。
“你可以娶她，让孩子有真正的嫡母。”
他低头，看见纸上的字，脸色骤变。
“你还在闹？”
“先签字，解除你我的婚姻。往后你立谁为妻，都与我无关。”
我将笔推过去。
“不要再替我做母亲。”
裴砚没接笔，反将纸压住。
“我不签。”
他转头叫来管事。
“去沈家，请岳父过来。就说清棠要和离，让他亲自来劝。”
我伸手，从他掌下抽回文书。
他不肯放我走，如今又要请那个知情不言的父亲，来教我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