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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屹始终活在自我欺骗里。
他以为除掉始作俑的苏曼，所有罪孽就一笔勾销。可当初递出伤害的契机的人，本就有他一份。
上午十点，作坊店门被狠狠推开。
“温纾！”
尖锐嘶哑女声闯进来，是苏曼。
她双手重重拍击玻璃柜台，木质摆件震得哗哗作响。
“凭什么你躲在这里安稳度日！我却被高利贷追债逼得走投无路！”
我安静整理工作台，一言不发。
“说话！”
苏曼挥手，把柜台上一堆半成品木件全部扫落在地，玻璃杯、木坯碎了一地。
“陆景屹冻结我的银行卡，整个艺术圈子集体封杀我，连我父母房产都被抵押！那个老头死了不过是他年纪大，凭什么全部算到我头上！”
“出门左转，五十米，垃圾站，那里气味和你相配。”我淡淡开口。
苏曼抬起胳膊，就要推倒陈列货架。
一只手从侧面探过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
陆景屹冷着一张脸站在店铺门口。
苏曼转头，眼眶通红：“景屹，看在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上，帮我一回。”
“苏曼，除夕夜那一夜，我们之间的情分，已经被你耗光了。”
陆景屹掏出手机拨通号码，直接开免提。
“人在临江老城，木艺作坊。二十分钟过来带走，不要弄脏店里地面。”
通话挂断。
苏曼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当初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错！药盒刻纹是你告诉我的，放映机是你默许我拿的，除夕夜你陪着我看烟花不肯回来！凭什么罪责全部压在我身上！”
她伸手去拽陆景屹的外套下摆。
陆景屹抬脚，把她的手踢开。
“闭嘴。”
没过多久，面包车停在门口，两个男子走进店铺，架起苏曼拖出门外。
街道重新归于安静。
陆景屹隔着柜台看向我。
“苏曼得到她该有的下场。”
“然后呢。”
“我把伤害你的人处置了。”
我轻轻摇头。
“递出刀子的人，手上同样沾满痕迹。你以为替我报复了她，就可以抹平你曾经的纵容？”
“跟我回去。只要你点头，往后一切我全部听你的。”
“出去。”
我拿起扫帚，弯腰清扫满地碎裂木件与玻璃碎片。
陆景屹僵立原地，雪松气息裹挟着慌乱。他引以为傲的保护、赎罪，在我这里已经毫无意义。
“我最后警告一次。”我拿起手机，指尖放在报警拨号界面，“离开，不然我报警告你寻衅滋事。”
“我走。”
他向后退，一步步走出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