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炽热的火舌顺着房檐狂窜。
邻居们纷纷提着水桶来帮忙救火。
沈云晚赶到街口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
看到沈云晚，阿青急忙跑过来，眼眶红肿。
“姑娘，火灭了！烧的只是堆放废料的空库房！”
沈云晚神色镇定，轻轻拍了拍阿青的肩膀。
“不必慌张。”
她压低声音：“真的染方和账本，我昨日便已转移到了后街老宅。”
阿青愣住，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后巷传来一阵扭打和尖叫声。
“抓贼啊！抓住他们了！”
几名身材魁梧的染坊伙计，将两个人影狠狠摔在地上。
正是柳如烟和沈云柔。
她们衣裳凌乱，脸上沾满灰烬，手里还死死怀抱着用红布包裹的木匣子。
围观的街坊邻居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这不是裴家刚休的妾室和沈家那位大**吗？”
“半夜放火偷东西，真是不要脸！”
柳如烟怀里紧抱匣子，狂笑道：“沈云晚！你的染方在我手里！你完蛋了！”
沈云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是吗？打开看看。”
沈云柔抢过匣子一把掀开。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云霞染方，而是一叠擦拭油污的废纸！
“不......不可能！”柳如烟尖叫着翻找废纸，“配方呢？配方在哪？！”
沈云晚冷笑：“我早猜到你们会有这一手。”
“放火偷方，证据确凿。”
沈云晚转身面向赶来的行会长老：“请诸位长老主持公道，依行会规矩处置！”
在旧时民间，商户偷方纵火乃是大罪，不行官府，先由行会与族老会审。
行会会长怒不可遏。
“偷盗秘方，纵火行凶，败坏商德！”
会长当众宣布：“将柳如烟彻底从裴家族谱除名，通告全城，永不录用！”
“至于沈云柔，沈氏族老已决定，明日便将她押送出城，发配偏远庄子，永世不得回城！”
柳如烟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上。
沈云柔被沈家下人强行拖走，一路发出刺耳的哭喊声。
恶人终自食其果。
另一边，裴怀拿走假配方大批量生产，染出的布匹全数废掉。
赔光了长房最后的家底。
债主踏破门槛，长房彻底败落。
清晨，细雨绵绵。
裴砚风尘仆仆赶回城。
他花了重金，终于找到了当年在杭州落水现场的采莲老船夫。
老船夫指着画卷道：“当年救你的就是这位左臂有伤的沈小娘子！另一个女子只是后来看热闹的！”
所有真相大白。
救命之恩是她，三年默默付出是她。
可他却亲手把她推开了。
巨大的绝望与痛苦将裴砚吞噬。
他捧着那个绣着“晚”字的旧药囊，一步步走到云晚染坊门口。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扑通一声。
裴砚重重跪在染坊门口的青石板上。
“云晚......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
门内，阿青跑进来汇报：“姑娘，裴二爷在门外跪着呢，雨下得可大了。”
沈云晚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染织活计。
“不必理会。开门营业。”
门外，裴怀失魂落魄地找来，拿出一叠账册质问裴砚。
“二弟！长房空了！柳如烟把银子都卷走了！”
裴怀哭喊着：“咱们裴家完了！”
兄弟二人彻底反目，裴家分崩离析。
婆母周氏顶不住压力，拎着礼物跑来找沈云晚。
“晚儿啊，以前是母亲不对。”
周氏抹着眼泪：“你回来吧，二房需要你啊！”
沈云晚冷冷看着她，将礼物原封不动推回去。
“周夫人请回。”
“我姓沈，不姓裴。”
“裴家的兴衰，与我何干？”
周氏被顶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离开。
几日后。
杭州陈家的大订单如期完成。
百匹云霞锦如天边绚烂晚霞，轰动全城。
行会破例推举沈云晚为行会正式会员，她成为了城中第一位独立立户的女掌柜。
事业蒸蒸日上，她彻底站稳了脚跟。
裴砚在门外跪了一整夜，脸色惨白。
他彻底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为了赎罪，他背着裴家族老，悄悄将裴家二房名下的两间绸缎庄和一处宅院，全数转到了沈云晚名下。
沈云晚收到产权文书时，里面还夹着一封信。
那是裴砚写的。
沈云晚拆开信封。
信纸飘落，上面落着裴砚飞扬的字迹：
“当年药囊里，除了参片，其实还有一张你留下的纸条。”
“上面写着——‘等我回来’。”
沈云晚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