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东宫彻查时，我没再让萧承祈替我做主。
从前他总说，这些事有他就够了。
如今，我一句都不想再听。
往后凡与太子妃身份相关的命令，都要两道核验。
少一道都不行。
萧承祈起初还想插手。
他走到我案前，抬手想替我理文书。
我抬眼看他。
他动作一顿，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接下来几日，他一直在等我消气。
可我忙完就回寝殿，晚膳也不再等他。
直到一日晚间，他终于在回廊上拦住我。
“还在生气？”
我看着他。
“我没怪你被人算计。”
他抿了抿唇。
“那你怪什么？”
我声音不重，却一句句砸下去。
“怪你从前总觉得，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萧承祈一下安静了。
我绕过他想走，他却伸手拉住我。
“阿岑。”
我回头看他。
“你们都觉得，把我们护在后面，什么都不让我们碰，就是为我们好。可真出事那一日，我连东宫里有多少人真正听我的，都不知道。”
萧承祈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说：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
“不是以后你愿意告诉我什么。是我想知道什么，该由我自己做主。”
他说：
“好。”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半个月后，京城总算平静下来。
星遥递消息给我，说要出宫走走。
我过去时，她已经在偏门等着了。
还是那条夜市。
还是那个脂粉摊。
摊主远远看见我们，脸色一下白了，张口就想跪。
星遥连忙扶住他。
“你别跪。认不出来才正常，我们那夜本来就穿得像偷跑出来的。”
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她今日还是穿得素净，只是腰间多挂了一块王府令牌。
不是为了吓人。
是她自己愿意带着。
她重新拿起那盒那夜没买成的口脂。
摊主忙道：
“不收钱，不收钱。”
星遥一下皱眉。
“为何不收？我像是缺这点银子的人吗？”
我没忍住笑出声。
“是啊，摄政王妃最会的，还是花银子。”
她转头瞪我。
“谢见岑，你是不是欠打？”
我笑着往旁边躲。
她拿着口脂就追了上来。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样热闹。
可这一次，她裙摆上干干净净，再没有茶痕，也没有污名。
走到那夜出事的地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角。
“那条脏裙子，我没扔。”
我问她：
“留着做什么？”
她想了想，低声道：
“提醒自己。从前我总觉得，王妃不过是个名头。反正有人宠着，我懂不懂都一样。”
“现在我才知道，身份再贵，若自己不看不问，真的会有人一点点把你的名字偷走。”
我挑眉。
“你总算长了点心。”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拿着口脂就要打我。
“谢见岑，你找打是不是！”
我笑着往前跑。
她提着裙摆追上来，嘴里还在骂我。
身后不远处，沈砚辞提着她刚买的东西，安安静静跟着。
他刚想靠近一点，星遥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跟太近。”
沈砚辞脚步一顿，竟真停下了。
萧承祈站在我身侧，看着这一幕，唇角带了点笑。
“摄政王如今倒是听话。”
我偏头看他。
“你也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