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开驿站后，我回到医院。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一页页翻完。
财产分割写得很干净。
房子归裴砚川，股份归裴砚川，连我婚后购买的车也归裴家。
而我只得到一句“精神损害补偿”。
金额是十万元。
容素琴在旁边骂了一句：“他是真敢写。”
我让贺闻洲把文件带回去。
“告诉他，我会签。”
贺闻洲抬眉。
“你答应了？”
“答应离婚。”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但不是这份。”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拿起文件离开。
我立刻把录音和协议交给警方。
警方联系了技术人员，对观音像进行鉴定。
结果出来后，里面没有骨灰，也没有任何所谓的“借命材料”。
只有震动装置、录音芯片、微型摄像头和一枚无线遥控接收器。
摄像头正对着卧室。
它拍下了我换衣服、睡觉、吃药的所有画面。
我看着那份鉴定报告，胃里一阵翻腾。
裴砚川不是单纯想让我相信迷信。
他在监控我。
当天晚上，他带着裴母和一名律师来到医院。
裴母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
“昭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们裴家哪里亏待你？”
我坐在病床上，没有接她递过来的水果。
裴砚川把一份精神科会诊申请放在桌上。
“医生说，你最近出现明显的被害妄想。”
“只要你配合检查，我可以不追究你损坏家里物品。”
我抬头看他。
“那观音像里的摄像头，也是我装的吗？”
律师的表情僵住。
裴母却先反应过来。
“什么摄像头？”
裴砚川转头看她。
“妈，你先出去。”
“你不是说那东西只是求子的摆件吗？”
裴母脱口而出。
病房瞬间安静。
我看着她。
“你知道里面有东西？”
“我不知道。”
她立刻改口。
“我只是听砚川说，拍满一百零八天，你就能怀孕。”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裴母抿着嘴，不肯回答。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清楚传出他的声音。
“她只要连续听到三声，再被拍上两个月，就会把所有异常归到观音像上。”
裴母听到这里，脸色开始发白。
病房门却被推开。
两名民警走了进来。
“裴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监控、故意伤害和伪造文书，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裴砚川没有动。
“夫妻之间的事情，没必要上升到这个程度。”
女警看着他。
“你把摄像头装进卧室，连续记录妻子的生活，这已经不是夫妻争执。”
裴母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砚川，你快解释啊！”
裴砚川终于看向我。
“昭宁，你真的要毁了我？”
我想起他曾经握着我的手，说只想和我要个孩子。
那时我觉得那是承诺。
原来，他只是提前为自己的谎言找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不是我毁了你。”
我收起手机。
“是你做过的事，终于有了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