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服下假死丹的十日内,再服下解药,我便可死而复生。
我回到了边疆。
父兄和卫家部将待我小心翼翼。
生怕惹起我的伤心事。
我心中温暖,没有戳破他们。
边疆风土人情,与京城不同。
黄沙粗粝,却比京中的勾心斗角更叫人放松惬意。
我纵马驰骋,心境也开阔许多。
我把红缨的一缕头发,埋在阿娘的墓旁,为她立碑。
我没办法带回她的尸身。
只带回这一缕残发,望她魂归故土。
红缨,是我对不住你。
我没能护住你。
她们的墓碑被父兄打扫得很干净。
碑前摆着新鲜的花束和贡品。
我坐在墓碑旁,低低与阿娘说话。
“阿娘,我回来了。”
“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
风吹过旷野,无人应答。
**着墓碑,像靠着阿娘肩头。
“阿娘,女儿喜欢上了一个人,他过得很苦。女儿便发誓,要当他的家人。”
“可无论女儿怎么努力,他眼里都没有女儿。这么多年,终究是徒劳。”
我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您别担心。”
“女儿如今看开了,一点儿不难过了。”
日头西斜,我起身。
拍拍衣上尘土,目光眷恋。
“阿娘,明天我再来看您。”
回去时,阿兄在营帐外等我。
他什么也不问,咧嘴笑着递来一碗热汤。
“阿云,暖暖身子。”
我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才是我想要的家。
有父兄,有阿娘。
有漫天星月,有黄风烈马,无垠天地。
我仰头,把汤喝完。
“阿兄,明日与我去射箭吧。许久没碰弓,射艺都生疏了。”
“好啊,那咱去校场练上一天,让阿爹当裁判。只不过,你可不许像小时那样赖皮了,比不过我,就蒙我眼睛。”
我没忍住笑出来。
过往执着的爱恨情仇,被边疆的风轻轻一吹,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