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装满冰镇啤酒的玻璃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敬你的新生活。要是换我，有这么个大作家喜欢，我早到处炫耀了。”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段曜放下杯子，拿出手机，对着满桌的海鲜和我们两人按了快门。
咔嚓一声。
他低头点了几下屏幕：“我发朋友圈了。你也发一个，就当告别过去，顺便让没眼光的人后悔去。”
我被他的话逗笑，虽然没想去气任何人，但还是顺手保存了他发在群里的照片。
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旁边露着他的半截手臂。
我将照片发到朋友圈，没有配文，只点了一个代表庆祝的酒杯表情。
……
另一边，法学院男生宿舍。
牧安宇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修改好的出版补充协议。
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纯白头像。
出于工作需要，他加了许以宁的好友，却迟迟未打过招呼。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下一行字。
【合同的免责条款我重新拟了一份，明天有空一起吃个饭聊聊吗？】
刚按下发送，手指却不小心滑到了朋友圈界面。
第一条，就是许以宁的动态。
照片里，她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桌上摆满海鲜，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牧安宇的视线死死钉在照片里那半截手臂上。
是刚刚来接她的那个男人，好像叫段曜。
屏幕的光映在眼底，他抿紧唇，默默退回聊天框。
将那段发出去的邀约撤回。
牧安宇出神了一会，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个木盒。
里面躺着一张白色的书签。
【考上牧安宇所在的大学。】
【站到牧安宇身边】
【亲口告诉他，我喜欢他。】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字迹。
那天晚自习，她的日记本掉落在他脚边。
在室友起哄前，他一眼看到了半露在外的书签。
为了不让她的心事沦为笑柄，他合上日记本的同时，将书签抽出来藏进了掌心。
后来在辅导员办公室，他伸手死死按住扉页，也是为了挡住她的名字。
他以为早晚有一天能等到她的告白。
却没想到，等到的是她的放弃。
正出神时，属于许以宁的纯白头像亮起。
【牧法务，有事找我？】
我看着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许久。
然后，牧安宇发来一份文档：《出版合同补充协议（终版）》。
【刚才手滑发错内容了。这是免责条款的新版本，你看看。】
我点开文档滑到最后一页，视线顿住。
违约责任的附加条款旁，有一处红色批注。
批注末尾，画着一个带折角的特殊引注符号。
我眉头一拧，这个符号有点熟悉。
在改稿营期间，我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一份版权避坑指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