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签字“协议书在餐桌上，我签好了。”我把最后一双鞋装进行李箱，
头也没抬地对站在卧室门口的管家陈叔说。陈叔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沈太太，
您真的不再等等先生吗？他今天那个记者会，其实可以推迟的……”“不用了，陈叔。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一年的合同到期了，没什么好等的。”陈叔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给我端了一杯温水。我接过水杯，
目光扫过这间住了整整一年的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台上放着我买的一盆绿萝，床头柜上摊着半本没看完的小说。衣柜空了，
卫生间里我的牙刷和毛巾也收走了。这里很快会有新的“住客”住进来。当然，也可能空着。
毕竟沈司寒常年不在家，这栋郊区的别墅对他来说更像一个偶尔落脚的酒店。而对我而言，
它是一个用自由换来的临时住所。一年前，弟弟被查出需要做一场大手术，费用要八十万。
我那时刚毕业两年，在一家小影视公司做编剧助理，存款连零头都不够。走投无路的时候，
一个朋友告诉我：沈司寒家里在替她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签契约婚姻，为期一年，
报酬优厚。合适的人选，要求很低：女的，活的，嘴严的。我去了面试。沈司寒本人没出现，
是他经纪人和律师跟我谈的。合同条款写得很清楚：假结婚，不同房，不干涉彼此私生活，
不在任何公开场合暴露夫妻关系。一年期满准时离婚，酬劳分三期支付。
我弟弟的手术费在第一期到账那天就凑齐了。所以这一年来，
我做得最多的两件事就是：在家装不存在，在外面装不认识。沈司寒比我做得更好。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三百六十五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他拍戏忙，
经常一个月不回别墅。偶尔回来，也是在走廊上跟我擦肩而过，客气又疏离地点个头，
然后把自己关进主卧，门一关就是一整夜。我从没进过主卧。他也从没进过我这间客房。
这样的关系，结束起来没有任何负担。我签好离婚协议，收拾好行李，叫了一辆网约车，
跟陈叔道了别。“陈叔，这一年麻烦您了。鱼丸的做法我发您手机上了，您有空试试。
”“沈太太……”陈叔的声音有点哑。我笑了一下，
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扇住了三百六十五天的大门。三月底的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
别墅门口的石榴树冒了新芽，邻居家的围墙边有一棵蓝花楹正开着，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一点空，但更多的是轻松。我还年轻，欠的债还清了，
手里还剩一些钱。这一年虽然过得憋屈，好歹把最难的一关扛过去了。上了车，我拿出手机，
给合伙人周子文发了一条消息：“我离婚了。”周子文秒回：“？？？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在车窗上，没忍住笑出了声。第2章新项目离婚后的第三天，
我的生活就回到了正轨。工作室接了一个新项目——导演陈江的都市爱情剧，
原著小说在网上热度很高，平台也很看好。陈导找到我们做剧本开发和联合制片，
我负责编剧统筹。对我来说，这是个翻身的好机会。这天下午，我去陈导工作室开剧本会。
推开会议室的门，我愣住了。长桌最里面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正低头翻剧本。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直，
整个人在会议室的白炽灯下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沈司寒。全A影帝，三金提名，
手握十几个高奢代言，微博粉丝七千多万。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迅速整理好表情，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陈导开完场之后，
笑眯眯地说：“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沈司寒老师，咱们这部戏的男主。
沈老师主动接洽的我们项目，对剧本很感兴趣。”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种级别的演员主动来演一部网剧，放在整个行业里都是大新闻。我低着头翻剧本，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怎么会这么巧？我离婚了，他转头跑来演我负责编剧的戏？不，不对。
这个项目在我离婚之前就已经在谈了。也就是说，在我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的时候，
他就已经在运作这件事了。我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剧本会很顺利，
沈司寒全程话不多，提了几个关于角色设定的意见，每一条都在点上。陈导听得连连点头，
当场拍板让编剧组按他的建议修改。散会后，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顾衍。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沈司寒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表情淡淡的，
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合作方打招呼。“嗯？”“第三集女主的台词，有几处可以调整，
我让助理发给你。”“好的，收到。”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公事公办，敷衍得体。这是契约婚姻教会我的本事。
第3章民政局周四上午，沈司寒的助理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顾**，
沈老师问您户口本带了没有，今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我回了一个字：“好。
”离婚程序走到了最后一步。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过来，车门打开，沈司寒从里面出来。他穿得很随意，黑色卫衣，
帽子压得低低的，身边没带助理，没带保镖。我跟他一起走进了民政局大厅。“这边。
”我指了指左边的通道。他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我记错了？”我问他。“……没。
”他转身往右边走。右边是离婚登记处。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以为我要带他去结婚登记那边。这人在想什么？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确认双方意愿、核对证件、盖章，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沈司寒的手伸出来，指尖跟我碰到的一瞬。
他的手指是凉的。我很快收回了手，把离婚证放进包里。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很好，
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那我先走了。”我说。“嗯。”我打开手机叫网约车，
低头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他开口。“顾衍。”“嗯？”他又不说话了，帽檐压得很低，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没什么。”他说，“路上小心。”我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民政局门口，一直站着，直到车转过弯，再也看不见。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下。只是一下。我想，大概是今天的太阳太好了。
第4章改剧本离婚后的第一周，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新项目上。剧本改了四稿，
陈导还是不满意，说感情线不够打动人。
“男女主之间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拉扯感没出来。”陈导在电话里说，
“你回去再想想，最好找一个真实的情感案例做参考。”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作室里发了好一会儿呆。真实的情感案例。
我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了沈司寒的脸，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手机响了。
周子文发来一条消息：“姐，你猜我刚听说了什么？沈司寒跟陈导要求，
后面的剧本修改他要亲自参与。人家影帝要在咱们项目挂编剧统筹的名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以后改剧本你俩得坐一块儿改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还得再离一次婚。
周五下午，陈导果然拉了一个三方会议。我、沈司寒、陈导，三个人坐在陈导的工作室里，
对着三十六集剧本一页一页过。沈司寒就坐在我对面，隔着一条长桌。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看起来很日常，但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结实，
一看就知道常年健身。他的手指很长，拿着剧本翻页的时候，指节分明，动作很轻。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剧本上。“第三集，女主拒绝男主的这段戏，我觉得可以改。
”沈司寒忽然开口。陈导凑过去看：“怎么改？”“原文是女主直接说‘我们不合适’，
太直白了，不符合女主人设。她应该是犹豫的、挣扎的，嘴上拒绝但眼神出卖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