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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阎王。
“谢令仪。”
“你刚才还要判我全家去死，转头就问我是谁。”
“你记性比我还差？”
阎王脸色一沉。
“放肆！”
他抬手拍向桌案，阴司法印亮起。
可那道法印刚升到半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
阎王的手僵在那里。
我晃了晃腕上的母环。
“别拍了。”
“吵。”
四周死一般安静。
崔珩最先回过神。
“就算你有轮回母环，也不能扰乱阴司法度！”
“谢家罪证确凿，你若仗着法器强行翻案，就是与整个阴司为敌！”
他说得挺有气势。
就是手里的判官笔抖得厉害。
我抬起手，冲那支笔勾了勾。
“过来。”
判官笔猛地挣脱崔珩的手，飞到大哥身边。
它绕着大哥仅剩的残魂转了三圈，笔身不断发颤，像个在外受了欺负的孩子。
大哥怔怔看着它。
“小妹，你能控制它？”
“不能。”
我打了个哈欠。
“它自己嫌脏。”
崔珩的脸顿时青了。
四周传出压不住的低笑。
我懒得理他，手腕轻轻一转。
“门关上。”
万鬼门轰然闭合。
挤在门口的恶鬼瞬间被吸了回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钉子，出来。”
二姐胸前的九枚噬魂钉同时拔出。
她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倒。
我伸手接住她。
她轻得吓人。
“你怎么瘦成这样？”
二姐红着眼，还想笑。
“最近忌口。”
“少来。”
我把母环贴到她手腕上。
九十九道轮回烙印泛起金光，魂体上的裂缝开始缓慢愈合。
爹娘和大哥身上的锁魂链也一根根断开。
阎王终于坐不住了。
“谢令仪！”
“谢家正在受刑，你无权擅自中止！”
我抬眼看他。
“刑？”
“审过吗？”
阎王一噎。
崔珩立刻展开三千张轮回批文。
“大人不必跟她废话！”
“魂印、笔迹、判官气息，全是谢怀川的！”
“大伙儿都看清楚！”
“她仗着母环救人，却改不了谢家的罪！”
一张张批文浮在半空。
围观众鬼顿时议论起来。
大哥盯着批文，神情发沉。
“魂印确实是我的。”
崔珩冷笑。
“听见了吗？”
“谢大判官亲口认了！”
我看向大哥。
“你写的？”
“不是。”
“那不就行了。”
我抬起母环。
轮回司主事吓得往前爬了两步。
“三**，您要做什么？”
“查账。”
“九百年前的账，不能查吗？”
他嘴唇直哆嗦。
“能是能，可溯原一开，涉及那一日的所有魂迹都会重现。”
“包括十殿神官。”
阎王厉声打断。
“轮回溯原耗损巨大，不可轻动！”
我看了看爹缺失的手，又看了看大哥快散干净的魂。
“他们都被你耗成这样了。”
“你跟我聊耗损？”
母环上的金光陡然大盛。
停止转动的六道轮盘开始逆转。
忘川水倒流而上。
三千张批文燃起幽蓝火焰，一道九百年前的画面缓缓铺开。
判官殿内，大哥落下官印，将生死簿锁进玄铁柜。
他离开后，一个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副判官的官袍。
手里握着一块森白的骨印。
崔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我看向他。
“啧。”
“这背影，挺眼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