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转头看了周敛一眼，他靠在桌边没说话。
“周敛为人光明磊落，不屑用这种手段博取同情。”
我挡在周敛身前，冷冷看向程晏。
程晏眼眶通红，急切地往前踏出一步：
“我们在一起整整三年！你才跟他结婚多久，你就宁愿相信他，也不肯信我？”
“时间长短算不了什么。”我心里泛起一阵疲惫。
“就算我们相伴三年，可你什么时候真正尊重过我？”
“你只顾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次次默许旁人践踏我的尊严。”
“我知道错了，我可以改！”程晏的声音带着哀求。
“论坛上我已经把一切公之于众，苏晚我也跟她划清界限。”
“项目、研究所名额全都丢掉，这些已经是对我的惩罚，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对我而言，早就没有意义。”
程晏低着头，声音沙哑：“那我因为你失去的那些呢？”
“三年的项目、研究所的名额，什么都没了……这你也不在乎，不心疼吗？”
我看着他，没有动摇：
“我把设备转给别人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程晏，你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拉起周敛的手腕：“走。”
回到办公室，我让他坐在沙发上，翻出备用的医药箱蹲在他面前给他擦嘴角的血。
指尖稍稍用力按过淤青，周敛嘶了一声，我手上动作没停。
“现在知道疼了？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你发现了？”
“你现在天天健身锻炼，会躲不开那一拳？”
我棉签按在伤口上，他皱眉也没躲。
“以前我总觉得你做事坦荡，不会耍这些小孩子心性的把戏。”
周敛微微垂眸，声音放得很低：“就算是小孩子心性又如何。”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紧张。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会没有安全感。”
“我想确认，在你心里，我是不一样的。”
听完这番话，我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原来冷静克制的教授，心底也藏着这样不安的一面。
药一点点敷好，我收拾好桌上的药盒，转身准备离开。
手搭在门把上，我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轻轻抛出一句话。
“是。”
自那天办公室冲突过后，程晏接二连三来找我道歉求和。
他学着复刻从前的种种，捧着我曾经爱吃的点心守在公司楼下；
照搬当年追求我的手段，送花、写长长的道歉信；
甚至跑到工地，顶着尘土等我下班。
换做从前，我或许会被这些举动打动。
可现在每一样都让我觉得荒谬。
他在我被人嘲讽时袖手旁观了三年，现在倒想起来该怎么哄人了。
我吩咐安保，只要程晏再来，便直接将他拦在园区之外。
连续被拒了大半个月之后，程晏终于安静了。
我以为他放弃了，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
他那样骄傲的人，天之骄子，被反复拒绝到这个份上，也该死心了。
直到一天我从公司出来，地下车库光线昏暗。
我一边低头回周敛的消息一边往车边走，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大力把我往后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