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正好立春。
顾廷不同意离婚，反复声称我们还有感情。
法院最终依据完整证据作出判决。
走出法院时，他站在台阶下等我。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
“念念。”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褪色的红绸。
“我又去了祈子山。”
“这是我替你求的。”
红绸上写着：愿念念平安。
他将它递过来，眼里带着最后一点期待。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没有苏曼，没有孩子，也没有其他人。”
我没有接。
“顾廷，你还不明白。”
“我不要你替我求平安。”
“我要的是，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他僵在原地。
风卷起红绸，落进路边泥泞的雪水里。
就像那条写着“愿曼曼母子无恙”的红绸一样。
再也捡不回来了。
我转身上车。
后来，我卖掉了那套婚房。
看房的人问我为什么不要孩子房里的装饰。
我让工人全部拆掉。
淡蓝色墙面被重新刷白，G、S、B三个字母也被扔进垃圾桶。
属于我的东西，从储物间一件件搬了出来。
外婆的相册被修复好。
十六岁那页里，我和苏曼抱在一起，笑得毫无防备。
我没有撕掉。
那不是为了纪念她。
而是提醒自己，善良可以有，但不能没有锋芒。
半年后，我的复查结果出来。
医生说，长期服药造成的影响正在恢复。
“你的生育能力没有明显问题。”
“以后如果想要孩子，可以正常备孕。”
我握着报告，站了很久。
过去三年，我最害怕听见的就是“不孕”两个字。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我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如果不想生呢？”我问。
医生笑了。
“当然也可以。”
原来，生不生孩子从来不该决定一个女人是否完整。
真正重要的是，这一次，选择权在我手里。
春天，我正式接管云庭集团。
第一场董事会结束时，周律师送来案件的最终进展。
所有参与者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我合上文件，没有再看第二遍。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新开的玉兰香。
手机相册弹出一条旧照片提醒。
三年前的今天，顾廷抱着我说：
“念念，有没有孩子，我都爱你。”
我按下删除。
照片消失后，屏幕映出我的脸。
没有眼泪，也没有遗憾。
助理敲门提醒：
“姜董，车已经到了。”
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楼下阳光明亮。
街边的积雪早已融尽，春风穿过人群，轻轻掀起我的衣角。
我曾以为自己是别人生命里的过客。
后来才明白——
走出那场风雪后，我终于成了自己的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