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雪迟迟,故人当辞

庭雪迟迟,故人当辞

金凌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沈知嫣傅修 更新时间:2026-09-13 10:58

《庭雪迟迟,故人当辞》全文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烂俗套的感情线,很值得看的一部古代言情小说。沈知嫣傅修是该书的主角,小说精选:春桃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眼眶发红,但眼神却很坚定。“回夫人,都收拾妥当了。”“除了当年咱们带进府的嫁妆地契……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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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章

    刚抬进门的妾室林楚将燕窝摔在了地上时,我才明白,

    原来傅家那大过天的百年家规,是可以废的。

    按规矩,损毁珍物她当受三记藤鞭。

    可老管家刚拿出家法,傅修就连忙上前将林楚搂进怀里,

    心疼地吹着她发红的手背。

    老管家颤声提醒:

    “侯爷!按祖宗规矩,损毁珍物、殿前失仪,得......得请家法。”

    傅修皱了皱眉,冷声开口:

    “阿楚自幼娇养最是怕疼,规矩从今天起废了!”

    我低头看着满地碎裂的瓷片,呆呆愣住原地。

    嫁入侯府五年。

    我曾因请安时腰间的玉佩碰出了杂音,后背被藤条抽得鲜血淋漓。

    因烹茶时水沸过头折了茶汤的雅韵,被罚在雪地跪了一夜。

    甚至连研墨时袖口不慎沾了一点墨星,都能被戒尺打肿双手,半月无法持箸。

    那时我也曾求过傅修,可他高坐其上,慢条斯理地撇去浮茶: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

    原来不是没有例外,只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心疼的人。

    ......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候在院外的贴身丫鬟春桃迎上前来,递过一盏暖手炉。

    我没有接。

    只觉得那炉子里的炭火,怎么也暖不透我发僵的指尖。

    宗祠厚重的黑漆木门在我身后并未关严,里头还能传出林楚娇滴滴的啜泣声。

    “侯爷,都是妾身不好,若是惹了主母不快,妾身这便去领罚。”

    接着便是傅修那往日里对我绝不曾有过的温软语调。

    “别怕,有本侯在,这府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我拢了拢袖口,将那双曾经因为研墨不慎被他亲手用戒尺打到骨裂的手,深深藏进大氅里。

    “春桃,回落梅院。”

    刚迈出没两步,身后便传来傅修贴身侍卫的通传。

    “夫人留步,侯爷有话要交代。”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傅修从宗祠里大步走出,玄色的锦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身边跟着眼眶红肿、如同受惊雀鸟般的林楚。

    傅修看了我一眼,眉头微蹙。

    “沈知嫣,你方才一言不发地离开,成何体统?”

    他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训斥与高高在上。

    “阿楚初来乍到,不懂府里的规矩,你身为当家主母,不仅不宽慰,反而甩脸子走人。”

    “这就是你五年来学到的主母气度?”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冷漠面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五年来,他用规矩将我困死在这座深宅大院里。

    如今,他为了一个刚进门三天的妾室,转头又来斥责我太守规矩。

    “侯爷说的是。”我语气平淡。

    “既然侯爷觉得我气度不够,那这教导林姨娘的差事,我便不掺和了。”

    林楚闻言,立刻往傅修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看着我。

    “夫人莫不是生妾身的气了?妾身真的不是故意打碎那御赐的燕窝盏的......”

    “妾身只是看侯爷批阅公文辛苦,想亲自炖些补品,谁知那盅太烫了。”

    傅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目光沉冷地压向我。

    “听见了吗?阿楚是一片好心。”

    “你身为正妻,掌管中馈,连个下人都**不好,竟让主子自己端着滚烫的瓷盅。”

    “此事若要追究,也是你这主母失职。”

    这便是傅修的道理。

    林楚摔了东西,是她娇弱,是下人伺候不周,是我这个主母没有安排妥当。

    换作从前,我大概会立刻跪下请罪。

    甚至会主动领罚,只为了不让他觉得我善妒、不识大体。

    可现在,我看着他紧紧护着林楚的姿态,心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侯爷教训得是。”

    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中馈之事繁杂,我确实力有不逮。”

    “恰好过几日便是老夫人的六十寿宴,各路拜帖和库房采买都已经堆成了山。”

    “既然林姨娘心疼侯爷,行事又周全,不如这寿宴的操办之权,就交给林姨娘历练一二吧。”

    此话一出,傅修明显愣住了。

    他深知我有多看重当家主母的权力。

    这五年来,为了打理好这座千疮百孔的侯府,我陪尽了笑脸,算盘打到深夜,甚至变卖了自己的嫁妆填补亏空。

    他以为我会像护食的狼一样死死咬住对牌钥匙。

    林楚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掩饰般地低下头。

    “夫人这怎么使得......妾身身份低微,哪里够资格操办老夫人的寿宴。”

    傅修回过神,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知嫣,你又在耍什么性子?”

    “把中馈交给一个刚进门的妾室,你想让外人看傅家的笑话吗?”

    “你别以为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就能逼我处罚阿楚。”

    我从袖中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递给旁边的老管家傅忠。

    “傅叔,这是大库房和账房的对牌。”

    老管家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伸手。

    “夫人,这可使不得啊!您是侯府的脊梁,这钥匙除了您,谁也压不住啊。”

    我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傅修。

    “侯爷误会了,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近日时常头痛,实在无力操持寿宴。”

    “林姨娘既然能破了侯府百年的家规,自然也能镇得住外头的非议。”

    傅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嫉妒和委屈。

    但他失败了。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这半个月你就待在落梅院里,哪也不许去。”

    “没有本侯的命令,你休想再碰对牌一下!”

    他转身夺过我手里的钥匙,直接塞进了林楚的手里。

    “阿楚,你拿着。”

    “本侯倒要看看,离了她沈知嫣,这侯府是不是就转不动了!”

    林楚握着那串象征权力的钥匙,极力压抑着嘴角的得意。

    “侯爷放心,妾身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让您和老夫人失望。”

    我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没有再说一句话。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

    “夫人,您怎么能把对牌交出去啊?”

    “那库房里还有您大半的嫁妆呢!要是被那狐媚子祸霍了可怎么好?”

    我转身走向落梅院的方向,步履十分轻快。

    “祸霍?”

    “她若是真有那个本事,我还要多谢她。”

    一个常年靠我嫁妆拆东墙补西墙的烂摊子。

    我倒要看看,这对情深意重的野鸳鸯,能翻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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