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百天，我的保送名额被人顶了。班主任当众宣布，
北大推荐生换成了赵悦然——那个从高一开始就稳居年级倒数前三的女生。全班哗然。
我看着自己三年来的成绩单：月考第一、竞赛第一、联考第一。十八次大考，
十七次年级榜首。“林昭昭同学，你的名额经学校慎重考虑，决定让给更需要的同学。
”班主任面无表情地说。我笑了。“更需要的同学？她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不用努力就能上好大学的机会？”“林昭昭！注意你的态度！”“我的态度？
”我站起身，从书包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通知书，“昨天省实验中学的李校长亲自来找我，
承诺全额奖学金、独立宿舍、竞赛班保送名额。我本来还在犹豫。
”我把退学申请书拍在讲台上。“现在不用犹豫了。这个破学校，我不待了。”说完，
我转身走出教室。身后，三十七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背影。他们还不知道，三个月后，
全国数学联赛的冠军奖杯，我会亲手摔在校门口。第一章黑幕我叫林昭昭，
宁城一中高三（3）班的学生。说我是学生，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是这所学校的招牌。
连续三年全市联考第一，两次全国物理竞赛金奖，一次数学奥林匹克国家级一等奖。
学校的荣誉墙上，我的照片贴了整整一排。招生宣传册上，我的名字被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北大的保送名额，板上钉钉是我的。包括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直到今天上午第二节课。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
她是教英语的，四十多岁，平时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的英语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
给她挣了不少脸面。“同学们，安静一下。”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教室里安静下来。我放下笔，抬起头。
“关于今年的北大保送推荐名额，学校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方评估，最终决定推荐赵悦然同学。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教室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握着笔。笔尖顿在试卷上，洇开一小片墨迹。赵悦然？
我机械性地转过头，看向斜后方的那个女生。她穿着最新款的名牌校服，
头发染成栗色烫着波浪卷，指甲上还残留着淡粉色的甲油。此刻她正低着头，耳根通红，
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赵悦然。年级排名倒数第三。月考数学成绩从来没有超过40分。
英语作文永远是抄前面的。物理课上永远在睡觉。学校要把保送名额给她？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同桌季小棠第一个出声，“赵悦然？她凭什么？”“是啊！
林昭昭的成绩甩她十八条街！”“这也太离谱了吧？”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有同学直接站了起来。我看着班主任的脸色，她紧张地攥着那张表格，指关节发白。“安静！
”班主任猛地拍了下讲台，“这是学校的决定！赵悦然同学虽然文化课成绩一般，
但她综合素质优秀，且家庭情况特殊，更需要这个保送机会。”“至于林昭昭同学，
”她看向我，目光复杂，“以你的能力，正常参加高考完全没有问题。保送名额只有一个，
你要体谅学校的难处。”我握着笔的手指，慢慢收紧。体谅学校的难处？“老师，
我想问一个问题。”我放下笔，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学校的保送标准是什么？”“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综合——”“综合素质？
”我打断她的话，站起身，“如果是综合素质，
那我的学生会主席、省三好学生、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这些算不算综合素质？
”“如果是家庭情况特殊，那我父亲早逝、母亲残疾，家里靠低保生活，算不算特殊？
”“如果是成绩，我就更不明白了。”我转过身，看向赵悦然，“赵悦然，
你最好的一次考试，年级多少名？”赵悦然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林昭昭！
”班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你这是在质疑学校吗？
”“我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三年来，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十二点睡觉。别的同学休息的时候我在做题，
别的同学寒暑假出去玩的时候我在参加竞赛。”“这面墙上的奖状，有一半是我拿回来的！
学校的荣誉室里，我的奖杯摆了一整排！”“我付出了这么多，就换来一句‘你不需要’？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有几个同学偷偷抹眼泪，季小棠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班主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威胁：“林昭昭，别说这些没用的。学校的决定已经做出，
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教育局反映。但是我提醒你，你的高考档案还在学校手里。
闹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档案。她在用档案威胁我。“呵。
”我笑了一声，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笑，“老师，您真厉害。
”我弯下腰，开始收拾书包。“林昭昭，你要干什么？”王丽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张。
我把最后一本习题集塞进书包，拉上拉链。“退学。”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颗炸-弹，
把整个教室炸开了锅。“林昭昭！你疯了！”季小棠猛地站起来，拉住我的胳膊，
“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你退学了怎么办？”“是啊昭昭！你冷静一下！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冲动！”同学们纷纷围过来。我看着他们焦急的脸，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至少，还有人站在我这边。“我没有冲动。”我甩开季小棠的手，
背起书包走到讲台前，“老师，麻烦您在我退学申请上签字。”班主任的嘴唇哆嗦着，
脸色白得吓人：“你……你这是在威胁学校！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没有威胁任何人。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退学申请书，当着她的面开始填写，
“我只是不想在一个连公平都做不到的地方，浪费我最后的一百天。”笔尖划过纸张，
发出沙沙的声响。“你会后悔的！”班主任的声音尖利起来，“没有学校的推荐信，
没有档案，你连高考都参加不了！”“谁说我要参加高考？”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转学。”说完，我把填好的退学申请拍在讲台上，转身走出教室。
身后传来班主任气急败坏的喊叫：“林昭昭！你给我站住！你以为哪个学校敢收你？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没有回头。走廊里，教导主任周正迎面走来。
他看到我背着的书包，愣了一下：“林昭昭？你不上课跑出来干什么？”“周主任，
我要退学。”“什么？”周正以为自己听错了。“退学。”我重复了一遍，
“保送名额被顶了，我不想待了。”周正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保送名额？
这件事我——”“您不知道？”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连您也不知道。
看来这件事，是班主任和校长直接定的。”周正沉默了。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林昭昭，
你先别冲动，我去找校长谈谈——”“不用谈了。”我打断他，“周主任，
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但是这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我绕过他，继续往校门口走。
“林昭昭！”周正在身后喊，“现在转学，没有学校会接收你的！时间来不及！
而且你的档案——”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周主任，省实验中学昨天给我打过电话。
李校长亲自打的，承诺全额奖学金，承诺最好的班级，承诺——”我深吸一口气，
“承诺不会让努力的人寒心。”周正愣住了。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口。
门卫老张看到我，露出惊讶的表情：“小林？你不上课怎么——”“张叔，我退学了。
”“啥？”我没有解释，径直走出校门。三月的阳光还没有那么灼热，但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我待了三年的教学楼。红砖绿瓦，爬山虎爬满了墙壁。
三年前我第一天走进这里的时候，满怀着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现在想想，**可笑。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喂，是林昭昭同学吗？”“李校长。”我握着手机，
声音有点发抖，“您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算！当然算！
”李校长的声音立刻高昂起来，“林昭昭，发生什么事了？”“我想转学。”我吸了吸鼻子，
“现在就想转。今天就转。”“好！”李校长没有任何犹豫，“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派车去接你！”“宁城一中门口。”“等我二十分钟！”挂断电话，
我蹲在校门口的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愤怒。
第二章带走你的人二十分钟不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
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普通的布鞋。如果不是事先知道，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像老教师一样朴素的人，会是省实验中学的校长。李政道。
省教育界的传奇人物。三十年前特级教师出身，
一手把省实验从一所普通高中带成了全省第一。去年全省前十名的学生，
七个是他学校出来的。“林昭昭同学。”他快步走过来，看到我蹲在地上的样子，
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我站起身，擦了擦眼睛：“李校长，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胡说什么。”李政道摆摆手，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宁城一中校门，“先进车里说。
”我跟着他上了车。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好。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
看到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说吧，发生什么事了？”李政道把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可是坚定地拒绝了我。”我接过水，没有打开。“李校长，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你说。”“省实验的保送名额，是怎么定的？”李政道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什么：“按成绩排。月考成绩占40%，模拟考试成绩占40%，
综合素质评价占20%。所有数据全部公开，排名每月公示。有异议的，可以随时查分。
”“如果有人的家长是校董呢？”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那人是年级倒数呢？
”李政道的表情严肃起来：“林昭昭，在我这里，没有如果。三十年了，省实验的保送生，
每一个都是凭实力上的。这一点，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闪烁。
我信了。“我的保送名额，被顶了。”我说，“顶替我的，是一个年级倒数第三的女生。
她父亲是学校董事会的。”李政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我知道了。”他拿出手机，
拨打了一个号码：“张主任，把我办公室抽屉里那份特招文件拿出来。对，
就是盖过章的那份。另外通知高三竞赛班班主任，让他去会议室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着我：“林昭昭，我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省实验中学高三竞赛班，
全额奖学金，独立宿舍，每月生活补助2000元。保送名额按照成绩排名，
不接受任何关系户。”“你愿意来吗？”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我转头一看，是季小棠。她气喘吁吁地趴在车窗上，
校服上全是汗，头发都贴在脸上了。“昭昭！你等等！”我按下车窗：“小棠？
你怎么跑出来了？”“我……我不上了！我跟你走！”季小棠涨红了脸，“那个破学校，
我也不待了！”“你疯了？”我瞪大眼睛，“你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你的成绩稳上重点线！
”“那又怎么样？”季小棠的眼泪掉下来，“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有什么意思？”车门被拉开了，又跑过来三个同学。张明朗。年级第六，
物理课代表。家里是开小卖部的，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沈梦溪。年级第九，英语课代表。
单亲家庭，妈妈在工厂打工。陈嘉树。年级第十二，化学狂人。父母都是农民工，
靠自己考上来的。“昭昭！”张明朗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商量过了，既然学校这么不公平，
我们也不想待了！”“对！”沈梦溪用力点头，“那个赵悦然，平时考试都作弊，
凭什么她能拿到保送名额？”陈嘉树推了推眼镜：“而且我刚才打听了，班主任说的是假的。
你的档案没有在学校，学生档案都是统一在教育局保管的。她是在吓唬你。”我愣住了。
他们几个，就这么跑出来了？“你们先冷静一下。”李政道突然开口，“几位同学，
你们愿意来省实验吗？”张明朗警惕地看着他：“您是……”“省实验中学校长，李政道。
”几个孩子都倒吸一口冷气。省实验中学校长亲自来接？“我们愿意！”季小棠第一个开口，
“李校长，我们的成绩都不差！都是年级前二十！”李政道笑了：“我知道。
上个月全市联考的成绩单我看了，前二十名里，宁城一中占了八个。你们几个，
我应该都见过名字。”他顿了顿：“不过，这件事你们父母知道吗？
”季小棠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其他三人也纷纷掏出手机。我看着他们，
眼眶又热了。“你们这是何必呢……”我低声说。“别废话。”季小棠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
“谁让你平时总帮我补习来着？现在我赖上你了，你别想甩开我。”我忍不住笑了。是啊，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权势和金钱买不来的。朋友的真心，就是其中之一。
李政道看着我们几个，目光欣慰：“好，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就一起走吧。
宿舍的事情我来安排。”他看向张明朗几人：“你们父母那边如果需要沟通，
我可以亲自打电话。”“不用不用！”张明朗连忙摆手，“我妈要知道我能去省实验，
得高兴疯了！”话音刚落，他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变了：“是我妈……”“接吧。”李政道温和地说。张明朗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张明朗！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说你翻墙跑出学校了？怎么回事！
”“妈，我要转学。”“转学？转到哪里去？”“省实验。”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省实验？！你说哪个省实验？是省城那个全省第一的省实验？！
”“就是那个。”“你等着！妈现在就给你送衣服！千万别让人家校长走了！
”张明朗尴尬地看了李政道一眼。李政道笑着摆摆手：“不急，我们等你妈妈来。
”十五分钟后，几位家长陆续赶到。季小棠的妈妈是一所小学的老师，
听到女儿要转去省实验，二话不说就去打印店打印成绩单和证书了。
沈梦溪的妈妈骑着电动车赶来，车筐里还放着刚从工厂食堂打的午饭。张明朗的妈妈更夸张，
直接把家里小卖部的账本带来了，非要让李政道看看她儿子的优秀成绩单，
还非得塞两箱饮料进车里。陈嘉树的父亲扛着一袋大米就来了，搓着手说家里没啥好东西，
这米是自己种的，校长一定要收下。李政道哭笑不得，但都一一收下了。
他拍着陈嘉树父亲的肩膀说：“你放心，孩子在省实验，和在家里一样。
”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眼眶红了。“李校长，我儿子就拜托您了。我们家里穷，
没有什么能报答您的——”“别说这些。”李政道打断他，“你儿子优秀，
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这才是真正办教育的人啊。
第三章新学校的震撼车子驶入省实验中学的校门时，我们几个都趴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
太大了。这是我们的第一反应。整个校园占地至少有宁城一中的三倍。
远处是标准化的塑胶跑道和足球场，旁边还有室内体育馆。教学楼是崭新的灰白色建筑，
每一栋都有六层，外墙挂着各种荣誉牌匾。“这是我们的主教学楼。
”李政道指着最近的一栋楼，“高三竞赛班在顶楼，视野好，也安静。”“那边是实验楼，
物理、化学、生物的实验室都在里面。有同学想动手做实验，随时可以去，跟老师预约就行。
”“后面是图书馆，24小时开放。旁边是体育馆，里面有游泳馆、篮球场、羽毛球场，
学生都可以免费使用。”季小棠小声说：“这哪是学校啊，
这是大学吧……”李政道笑了：“我们的标准就是向大学看齐。高中不只是学知识的地方，
更是培养综合素质的地方。”车子在教学楼前停下。李政道亲自带着我们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偶尔有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李政道都恭敬地点头问好。
高三竞赛班的教室在六楼最东边。门口挂着一块牌子：高三（1）班。
班主任苏明哲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精干利落。
“李校长，同学们。”他迎上来，“教室已经准备好了。
”李政道点点头：“苏老师是全国优秀教师，物理竞赛金牌教练。你们几个跟着他，
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苏明哲笑了笑：“校长，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他转向我们五个：“欢迎来到高三（1）班。先进教室认识一下新同学吧。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教室里只有二十几个学生。一个正常的班级，
应该有五十人左右。但这间教室，只有二十几个。而且，每个学生都是单独的桌子。
桌子上摆着电脑、平板，有的还放着各种仪器设备。最夸张的是，
教室后面有一整面墙的资料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参考书和真题集，光看封面就知道，
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内部资料。“竞赛班只有28个学生。”苏明哲解释道，
“我们实行小班教学，确保每个学生都能得到充分的关注。”教室里正在自习。
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班长周思远站起来，走过来：“你们就是新来的同学吧？
欢迎欢迎！我是班长周思远。”他个子很高，笑容开朗，一看就是那种阳光型学霸。
“这是林昭昭，全市第一。”苏明哲简单介绍了一下我，“这几位是她的同学，
成绩也都在全市前二十。”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哇，大神来了！
”“全市第一啊，那岂不是比周思远还厉害？”“这下有好戏看了，
上次月考周思远刚拿了全市第二。”周思远眼睛一亮：“林昭昭？
你就是那个连续三年全市第一的林昭昭？”“你听过我？”我有些意外。“当然听过了！
”周思远兴奋地说，“去年全省联赛，你拿的金奖比我还多一个！我一直想找你切磋切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纯粹的战意。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看到高手时的那种兴奋。
我忽然明白，这所学校的氛围为什么这么好了。因为在这里，优秀是被尊重的。
苏明哲安排我们坐下。座位是早就准备好的，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套教材和复习资料。
我翻开物理资料，愣住了。这套资料，我在书店里从来没见过。里面的题目难度，
比我做过的任何一本竞赛书都要高。而且每一道题后面，都附有三种以上的解题思路。
“这是我们学校老师自己编的内部资料。”苏明哲解释道，“市面上的资料质量参差不齐，
我们就自己做。每年更新一次，跟上最新的考试方向。”“这套资料，”他顿了顿，
“如果有学生能全部掌握，高考物理满分不成问题。”接下来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陈，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据说教了三十年数学，带出的学生有两个拿了国际奥赛金牌。
陈老师讲的是一道解析几何的综合题。题干写了整整半页纸，光读题就读了一分钟。
“这道题，正常的解法大概需要二十分钟。”陈老师在黑板上画图，
“但是如果用极坐标转换，时间可以缩短到五分钟。”他笔走龙蛇，
复杂的几何图形在他的笔下变得清晰简单。“这就是高阶思维。不是让你们算得快，
而是让你们想得巧。”我飞速地记笔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道题，
我在市一中的时候做过类似的。当时老师讲的解法，确实是二十分钟起步。而现在，
陈老师只用了五分钟。这就是差距。一节课下来，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以前觉得已经到天花板的知识储备，现在发现只是冰山一角。下课后，
周思远凑过来：“怎么样？还适应吗？”我点点头：“非常好。”“那就好。”他笑了，
“对了，下午有数学联赛的选拔考试，你要不要参加？”“选拔考试？”“对，
全国数学联赛的省队选拔。我们班每个人都有资格参加，不限制名额，只看成绩。
”周思远说，“这次选拔前五名，代表省里去参加全国赛。”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快了一拍。
全国数学联赛。这个月因为保送名额的事，我已经把报名的事情忘记了。
“报名需要什么条件？”我问。“没什么条件，是学生就行。”周思远说，“在我们学校，
只要你有实力，什么比赛都可以参加。没有推荐信那一套，成绩说了算。”只要你有实力。
成绩说了算。多么朴实无华的规则，却让我鼻子一酸。“我参加。
”第四章实力才是硬道理选拔考试定在下午三点。考试地点在实验楼的竞赛专用教室。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看到了三十多个学生，每个人都带着计算器和文具袋，神情专注。
苏明哲是今天的监考老师。他发试卷的时候说了一句：“三个小时，六道题。
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要求全部做完，但要求每道题都认真思考。”我拿到试卷，
扫了一眼题目。第一道题，不等式证明。看起来很常规，但条件里藏着一个很隐蔽的陷阱。
第二道题，数列极限。需要用数学归纳法来解。第三道题，概率论中的条件概率问题。
表面上简单，但实际上考察的是对概念本质的理解。第四道题，空间几何。图很复杂，
需要做辅助线。第五道题，函数方程。这是我擅长的领域。第六道题，压轴题。
是一道关于无穷级数的问题，光题目就占了一整页。我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道题开始做起。
三个小时，笔尖几乎没有停过。前四道题我都顺利解完了，第五道题卡了十分钟，
最后换了个思路也解开了。到第六道题的时候，只剩下四十分钟。我读完题目，
在草稿纸上列思路。这道题很难，用正常方法几乎不可能在四十分钟内解完。忽然，
我想起上午陈老师说的那句话：不是让你们算得快，而是让你们想得巧。我停下笔，
重新审视这道题。如果不用正常的级数展开，而是用傅里叶变换呢？我飞快地计算起来。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思路通了。我用最后二十五分钟，完成了这道压轴题。
交卷的时候，我的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周思远走过来，表情严肃：“最后一道题，
你做出来了吗？”“做出来了。你呢？”“做是做出来了，但是用了四十多分钟。
”他挠挠头，“你呢？”“二十多分钟。”周思远瞪大了眼睛：“二十多分钟？你是妖怪吗？
”旁边几个同学也凑过来。“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