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陆蘅哭着离开了正厅。
她认定谢承渊只是因苏绾之死悲痛,一时迁怒于自己。
可当夜,春桃便招了。
她跪在谢承渊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姑娘早就知道机关短剑的事。”
“她说侯爷虽然不肯和离,可夫人一旦真的离开,侯爷早晚会后悔。”
“只有让夫人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侯爷才会彻底厌弃她。”
谢承渊手中的茶盏骤然裂开。
碎瓷割破掌心。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继续说。”
春桃哭着将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陆蘅故意留下书信,深夜离府。
因为她知道谢承渊一定会追。
她在十里亭哭诉苏绾容不下自己,也是为了让谢承渊以为,苏绾提出和离只是争宠的手段。
那支白玉海棠簪,是她故意戴去苏绾面前的。
她知道那原本是谢承渊为苏绾准备的生辰礼。
以簪抵住脖颈时,她也算准谢承渊就在门外。
簪尖划出的伤口很浅。
却足以让谢承渊认定苏绾逼她自尽。
至于花朝宴上的真剑,剑刃上的毒只涂在最前端。
陆蘅提前服过解药。
无论剑是否伤到她,她都不会死。
“姑娘说,只要夫人进了大理寺,便再也翻不了身。”
“可姑娘没有让那些人打死夫人。”
“她只想让夫人认罪。”
只想让苏绾认罪。
谢承渊听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他和陆蘅何其相似。
他们都没有想过让苏绾死。
却都觉得她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头,并不算什么。
因为苏绾爱他。
因为她是侯夫人。
因为所有人都笃定,无论他们如何伤害她,她最后都会活着回来。
谢承渊起身走向听雨轩。
陆蘅正坐在铜镜前。
看见他,她眼里闪过惊喜。
“承渊,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谢承渊将那支断裂的海棠簪放到她面前。
“深夜离府是假的。”
“以死明志是假的。”
“花朝宴遇刺,也是假的。”
陆蘅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谢承渊低声问她:
“那你对我说过的话,有哪一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