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三年,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看了西藏的雪山,吹了青岛的海风,也走过西北荒凉的戈壁。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像一场缓慢的雨,一点点冲刷着我心里那道经年累月的执念。
我渐渐发现,我已经很少再想起周行叙了。
那些关于他的记忆,不再是深夜里刺痛心脏的针,而变成了旧书页里一枚泛黄的书签,知道它在那里,但已经不会再去频繁地翻看。
只是,我依然会从许南栀那里,断断续续地听到他的名字。
离开的第一年冬天,我在莫干山的民宿里改稿时,接到了许南栀的视频通话。
屏幕一接通,她就兴奋地举着一根验孕棒凑到镜头前。
“晚晚!你看!两道杠!我怀孕啦!”
我愣了一下,随后由衷地笑了起来:“真的吗?恭喜你啊姐,你要当妈妈了。”
正说着,视频画面晃动了一下,周行叙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边缘。
他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神情是惯常的成熟沉稳,语气里却透着藏不住的温柔和紧张。
“南栀,慢点,别乱动。”
他把牛奶递给许南栀,顺手拿过一件披肩披在她肩上。
“小心着凉,先把牛奶喝了。”
许南栀乖乖接过牛奶,笑着靠进他怀里:“知道啦,管家公。”
我看着屏幕里他们依偎的画面,心口还是不可抑制地微微酸涩了一下。
“姐,姐夫。”我对着屏幕轻声开口,“恭喜你们。”
周行叙抬眼看向屏幕,隔着千万里的网络,对我温和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在外面,也照顾好自己。”
视频挂断后,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微博弹进一条新消息提示。
是《雨落之前》的一个老读者,在那个写尽了遗憾的番外下,留了很长的一段评。
“大大,我今天又重温了一遍这本小说。突然在想,if线里那个在雨天给女主递伞的少年,现实里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他结婚了,一定会是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丈夫和爸爸吧。可惜,他的这份温柔,女主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刚刚才压下去的酸涩感,突然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连同十年前那场大雨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是啊。
现实里的周行叙,确实是一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丈夫。
只是这份温柔,从来都不会属于我。
十个月后,许南栀生下了一个女儿。
后来,我的朋友圈里,就开始频繁出现他们一家三口的轨迹。
满月那天,她发了一张周行叙抱着孩子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低垂着眉眼,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托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