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年，睡眠相关理赔为空。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一栏空白看了很久。
空白也能伤人。
比一张写满病名的诊断书更伤。
因为它说明我没有被现实骗。
我被她骗。
手机震了一下。
许知意发来消息。
【下午客户对方案反馈不错，晚上篝火活动你别缺席。】
隔了几秒，又一条。
【今天上午的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影响团队。】
她永远这样。
把她不想面对的东西，轻轻一压，就说到此为止。
我没有回复。
点开朋友圈，周砚刚发了一张湖边照片。
配文很短。
【久违的安稳。】
照片里没有人。
可玻璃反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的米白色裙角。
许知意今天穿的，就是那条裙子。
评论区有共同同事问：周顾问拍得好，有点电影感。
周砚回复：模特好。
我退出朋友圈。
晚上六点，篝火活动开始。
草坪上搭了临时灯串，湖边风更大。
许知意拿着话筒安排游戏，声音温柔，笑容得体。
她在公司很受欢迎。
会记住每个员工的生日，也会给加班的人订热粥。
有时我也会想，怎么会有人在外面这么周全，回到婚姻里却冷得像一块玻璃。
现在答案似乎很简单。
她的热量早就分配好了。
分给同事的是体面。
分给我的是规则。
分给周砚的，才是例外。
游戏进行到一半，我妈打来电话。
我走到旁边接。
她问我团建累不累，又问许知意睡得怎么样。
我沉默了一下。
“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天你爸说想十一来住两天，我想起知意睡眠浅，又怕吵到她。你看要不我们还是住酒店吧？”
风从湖上吹过来，吹得我眼眶发干。
过去三年，我爸妈来这座城市，每次都住酒店。
我们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主卧归许知意，次卧被她改成衣帽间，书房放着我的折叠床。
我妈总怕她不高兴。
我也总怕。
“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以后你们来，不用再住酒店。”
电话那头静了静。
“知意能睡好吗？”
我看着远处的许知意。
周砚把一条披肩递给她。
她接过去，笑了一下。
“她能。”
我妈没听出我的不对劲，只高兴地说好。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暗处，没有马上回去。
这三年，许知意的睡眠像一堵墙。
墙这边是我，是我的父母，是夫妻之间所有正常的靠近。
墙那边是什么，我今晚才看见一点。
我拿出手机，把票据、保险记录、团建房间表、前台登记、周砚朋友圈全部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时，我停了停。
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知意。
多讽刺。
她名字里有“知”，却把我蒙在鼓里这么久。
篝火结束时，许知意走过来。
“你今晚一直不在状态。”
“有点累。”
“那早点回房睡吧。”她顿了顿，“我今晚也想早睡，别找我。”
又是这句。
我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问：“你房间不是和小孟一起吗？我找你也不方便吧。”
许知意眼神微动。
“嗯。”
她承认得很轻。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继续配合了。
可手机屏幕亮起。
老板发来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临时项目会，周砚想提一个新版空间方案，你和知意都参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