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逼我赴死,重生后我含笑奉还》是爱吃黄米粽子的月芽儿创作的一部令人过目难忘的古代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裴淮序沈鹤卿经历了曲折离奇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成长与责任的考验。小说以其紧凑扣人的情节和鲜活立体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读者。扬出一股陈年的霉味。里面的东西和上一世裴淮序展示给我看的一模一样。一道奏折。三封书信。一……。
上一世,将军裴淮序翻墙入我闺房,许我情深。我怀了他的孩子,跪在他面前求他。
他笑着说:"你该自行了断。"我死后才知,一切不过是他对我父亲的报复。重生这夜,
他又翻上墙头。我推开窗,笑着说——"将军,请进。"这次,该我了。
【第一章】血是热的。我跪在裴淮序的脚边,满手都是血。不是他的,是我自己的。
三寸短刀刺进胸口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叹了口气。不是心疼。是嫌我溅脏了他的靴子。
"拖出去。"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薄薄的厌倦,
像在吩咐下人清扫一具碍眼的尸体。我倒下去的时候,视线扫过他的脸。那张脸我看了三年。
他翻墙进我的闺房,月色下眉眼含笑,说——令仪,我来看你了。他说他此生不娶旁人。
他说他日日都在想我。全是假的。裴家满门三百六十二口,被我爹一道奏折送上了断头台。
裴淮序活下来,带着滔天恨意,一步一步爬进沈家的墙,钻进我的被褥。我不是他的心上人。
我是他复仇的刀。而现在,刀废了。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我听见春知的哭声。
她扑过来抱住我,血蹭了她一身,她不松手。"**——**你睁眼——"我想说,别哭了。
跟着我,没有好下场。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然后我醒了。天花板是鹅青色的帐顶,
绣着并蒂莲纹。香炉里点着安神的沉水香,一丝一缕钻进鼻腔,又甜又闷。这是相府。
我的闺房。我猛地坐起来。胸口没有伤。手指干净。被褥是新换的,带着皂角和日晒的味道。
窗外传来更鼓,慢吞吞地敲了两下。二更天。"**?"春知端着热水推门进来,
脸上带着困意,看我坐起来,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我盯着她。活的。干干净净的,
没有血。喉头发紧。我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把涌到眼眶里的东西硬生生吞了回去。"没事。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我想象中稳。春知走过来,伸手摸我的额头,
嘟囔着说没发烧,可能做噩梦了。我没接话。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日历牌——建安四年,
三月十七。三月十七。上一世,裴淮序第一次翻进我闺房的日子。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我慢慢攥紧了手指。如果我没有记错,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出现在那扇窗外。
月光会铺在窗台上,他穿一身玄色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翻过两丈高的院墙,
轻得像一只鹤落在檐角。他会敲窗。上一世,我被那两声轻敲吓得缩进被子,以为是采花贼。
后来他开了口。"在下裴淮序,途经贵府,失礼了。"声音低沉清润,带着夜露的凉意。
我那时十六岁。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心跳乱得不像话,躲在帐子后面看他月下的侧脸,
觉得满天星子都落进了他眉眼。蠢死了。现在想起来,那不是星子。是刀锋。"春知。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声音很轻,"你先回去歇着。""可是**——""听话。
"春知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我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
一步一步走向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地贴上脸颊。院里海棠开得正好,
月色浸在花枝上,白得发冷。我站在窗前,等。一炷香。两炷香。
然后——墙头出现了一道影子。他翻墙的动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干净利落,衣袂猎猎翻飞。
玄色衣衫裹着一具修长的身体,落地无声。他直起身,抬头。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目如刀裁,
眼尾微微上挑,薄唇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漂亮。确实漂亮。上一世我看这张脸,
心跳会漏半拍。这一世,我看这张脸,想起的是他踩着我的血迹说"拖出去"时的语气。
胃里翻了一下。他抬眼,看到打开的窗,看到窗后站着的我,明显愣了一瞬。
上一世这个时候,窗是关着的。我缩在床上。他敲窗,自报家门,我慌慌张张地躲。
他不知道,这一世,剧本改了。**着窗框,月光在我肩上落了一层薄霜。唇角微微弯起来。
"这位公子,夜深至此,是迷路了吗?"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拱手,微微欠身。"在下裴淮序,夜间赶路,
翻墙惊扰了姑娘,多有得罪。"和上一世一字不差。我打量他。
这个男人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的——恰到好处的歉意,恰到好处的疏离,
恰到好处的清贵。让你觉得他是误入花园的谪仙人,而不是蓄谋已久的杀手。我垂下眼,
装作被他的气度震住了,攥了攥袖口。然后抬起头,弯起一个怯生生的笑。"将军不必客气。
"我稍稍侧身,露出窗后的一角灯火。"夜深露重,进来坐坐?"裴淮序的目光微微一动。
上一世他不曾得到过这样的邀请——他花了三次翻墙、两首诗、一枝梅花,才敲开我的窗。
而现在,我亲手推开了它。他一定觉得,这一切比预想中顺利太多。是啊。这一次,
猎人变了。他负手,从容踏入窗内。衣角带着夜露的潮气,擦过我的裙摆。他站在灯下,
比月光中看得更分明。眉骨高峻,鼻梁笔直,通身冷峻的杀伐气被一层温文的壳裹着,
严丝合缝。"姑娘不怕?"他偏头看我,眼底带着试探。我的手指在袖中攥成拳。怕?
上辈子你把刀捅进我胸口的时候,我已经把怕这个字用光了。但我没有说出口。我低下头,
装作心跳失控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将军是好人……应该不会伤害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笑。裴淮序也在笑。两个人都在笑。但只有我知道,我笑的意思,
和他以为的,完全不同。【第二章】裴淮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窗外。三月十九,
他带了一枝白梅。三月二十一,他带了一卷自己手抄的诗集。三月二十五,
他"不小心"在墙头扭了脚,我扶他进屋上药,他的手指"无意"碰到我的手腕,
然后飞快收回。整套流程和上一世分毫不差。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一笔一笔擦去胭脂。他的节奏我太清楚了。第一阶段:三到五次见面,
制造"偶然相逢"的浪漫感。第二阶段:适时展露脆弱,说出灭门惨事的部分真相,
让我心生怜惜。第三阶段:告白、交心、入幕。第四阶段:让我怀上他的骨肉。
第五阶段:抛弃。丑闻曝出。沈家声名扫地。上辈子我被他哄得云里雾里,
每一步都踩在他画好的格子里。这辈子——我也踩。但格子里埋的东西,换了。
……四月初三的晚上,裴淮序照例翻墙来。这次他没带东西,人坐在窗台上,
一条腿搭在外面,一条腿踩着窗沿,月光勾勒出半张脸的轮廓。"令仪。"他叫我。上一世,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红了脸,说将军怎么能直呼闺名。这一世,我抱着膝盖坐在床沿,
声音软软的。"嗯?""你从未问过我,为什么总来这里。"来了。第二阶段。我抬起头,
做出一副好奇又克制的表情。"将军自有缘由,我不好多问。"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院中枯死的老槐树上。"三年前,"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
"我家中出了变故。三百余口,一夜之间……"他没说完。手指攥紧了窗框,
指节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这段话他说得极有分寸——只提变故,不提凶手是谁,
让我以为是天灾或战祸,让我对他心生怜悯。上一世,我的眼泪在这里就掉下来了。这一世,
我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疼得眼眶发红,正好模拟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将军……"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转头看我,目光里裹着精心调配的悲伤与克制。
我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攥着窗框的手。他的指节硬得像铁,皮肤冰凉。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掐腿的后劲上来了,疼得生理性发颤,
"但你还活着。活着就……就还有念想。"他的手指微微松开。低头看我的时候,
眼神里闪过一丝——我认得那个神情。不是感动。是猎手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
按捺住的满意。你以为我没看到?我看到了。上一世我也看到了。
但上一世我以为那是心动前的紧张。"令仪,"他低声说,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指,
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你是这三年里,唯一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思的人。
"好台词。我的手在他掌心里,安静地,像一只没有知觉的蝴蝶标本。"将军说这些,
我会当真的。"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和月色缠在一起,好看得不像真的。本来就不是真的。
……他走后,我关上窗,笑容一寸一寸从脸上剥落。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
手还是他握过的温度,我搓了搓,搓不掉。走到净盆前,把两只手浸进冷水里。
水面倒映出我的眼睛——不是十六岁情窦初开的怯怯模样,是淬过一次死亡之后,
怎么伪装都遮不住的冷。"春知。""在。"她从屏风后面冒出来,大概又偷偷没走。
"明天,找个由头去一趟爹的书房。"春知一愣。"老爷的书房?那地方除了高嬷嬷,
谁也进不去……""我知道。"我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所以要找由头。"我擦干手,走到妆台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玉坠,
成色普通,不值什么钱。但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裴"字。
这是上一世裴淮序送我的第一件东西。他说是家传旧物,是他仅剩的念想。后来我死了,
春知替我收尸的时候,从我手心里掰出了这枚玉坠。现在——我把它放回暗格,轻轻推上。
他明天才会送这个来。而我已经在等了。还有一件事。爹的书房里,有一口楠木箱,
上了三道锁。上一世我从未关心过那口箱子。但死的那天,裴淮序在我面前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道奏折、三封书信、一方私印。全部指向同一件事——建安元年,
丞相沈鹤卿伪造军报、构陷裴家通敌谋反,致裴氏满门抄斩。三百六十二条人命。
我爹的手笔。而我,就是我爹生出来的那把刀——裴淮序只需要折断它,
溅出来的血就够让沈家万劫不复。可我不是刀。我是人。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拿我当刀使。
【第三章】翌日。我端着一碗银耳羹去找爹"请安"。爹的书房在府邸西侧,单独一个院落,
常年有两个护院看守。我来的时候,爹正在里头批阅公文。"仪儿?"他抬头,
眉头先是微蹙,随即换上慈父的笑意,"怎么来了?"我端着碗走过去,搁在他手边。
"炖了银耳羹,给爹补补。"沈鹤卿五十出头,保养得宜,鬓角只生了几缕白丝。
一双狐狸眼笑起来弯弯的,看着像尊和善的佛。上一世我一直觉得,我爹虽然严厉,
但对我是真的好。直到裴淮序甩出那些证据,我才明白——爹对我好,是因为我乖。
一个乖巧的嫡女,可以用来联姻,可以用来维系沈家的体面。而当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不再乖了——他甚至没来看我最后一眼。春知说,她去求爹的时候,爹正在喝茶。听完,
放下茶盏,只说了四个字。"家门不幸。"然后让人把春知拖了出去。……此刻,
我坐在他对面,乖巧地替他整理桌上散落的折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房的陈设。
楠木箱在角落里。三道铜锁,纹丝不动。"爹最近瘦了。"我用小勺搅着银耳羹递过去,
"朝中的事很多吗?"他接过碗,喝了一口,含糊应了一声。"北边又起了战事,
那些武将叫嚷着要兵要粮,烦得很。""裴将军也在吗?"我问得漫不经心。
他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提起他?""前几天在街上远远见过一次,骑马过去,
很是威风。"我低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小女孩的好奇,"听说裴家以前也是大族,
后来怎么就……""别打听这些。"他的声音冷了半拍,随即缓和下来,拍拍我的手,
"大人的事,你不懂。"不,我懂。我比你以为的懂得多。我没有追问,乖巧地点了头,
又陪他坐了一刻钟。临走前,我"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架,笔墨洒了一片。"哎呀!
"我慌慌张张地去擦。爹皱着眉站起来,喊高嬷嬷进来收拾。高嬷嬷弯腰擦桌子的时候,
腰间的钥匙串晃来晃去。三把。铜质。旧痕斑驳。我看了一眼,垂下眼帘。出了书房,
春知在院门口等我。我走过去,低声说了一句。"高嬷嬷每日酉时去厨房取饭,
钥匙挂在她卧房床头。她睡得死,打雷都不醒。"春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了解我。上一世她了解我,这一世也一样。我说做的事,一定会做。……三天后。酉时。
高嬷嬷去了厨房。我提着裙角,摸进了她的卧房。钥匙在枕头底下,握在手里冰凉凉的。
书房没有人。护院在院门外,看不到里头。我蹲在楠木箱前,一把一把地开锁。手指在抖。
不是怕——是恨。第一道锁。咔。第二道锁。咔。第三道锁。打开的瞬间,箱盖弹起来,
扬出一股陈年的霉味。里面的东西和上一世裴淮序展示给我看的一模一样。一道奏折。
三封书信。一方私印。我一页一页翻过去。建安元年正月十二,
沈鹤卿密报皇帝——裴家家主裴瑛暗通北狄,图谋反叛。
附呈"证据":伪造的裴家与北狄王庭往来书信、裴瑛"亲笔"签押的密约。
我认得裴瑛的字。上一世裴淮序给我看过他父亲的真迹。箱中这些书信的笔迹,形似神散,
一看就是仿的。但当年圣上不会去辨别笔迹。沈鹤卿的奏折写得声泪俱下,
字字句句都是忠臣的赤诚。三百六十二口人就死在这赤诚底下。我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去,
原样锁好,钥匙归位。从头到尾,手没抖过一下。回到闺房,关上门。我站在窗前,
看着院里那棵海棠树。风过花落,粉白的花瓣飘了一地。我爹杀了裴家三百多口。
裴淮序要报仇。他的仇是真的。但他选了我当祭品。上一世,我死在这两个男人中间,
像一只被两把刀夹碎的瓷瓶。这一世,我两把刀都要折。一把替裴家三百余条冤魂折。
一把替我自己折。……当晚,裴淮序又来了。手里握着一枚玉坠。和我暗格里那一世的记忆,
一模一样。"这是我家中旧物,"他递给我,月光照着他半垂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裴家没了之后,我只留下了这个。给你。"我接过来,低头看。背面的"裴"字,
刻痕深浅不一,是手工凿的。上一世我把这枚玉坠攥到死。这一世,我轻轻握住它,
抬头冲他笑。"我会好好收着的。"他点头。目光从我脸上滑过,
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鱼已上钩。只不过他不知道,
鱼钩上拴的线,另一头不在他手里。在我手里。【第四章】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在爹的书房里,用自己的笔迹抄录了那些证据的关键内容,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第二件:查清了裴淮序在朝中的暗线——都察院的陈御史,兵部的柳侍郎,
以及京畿大营的副将韩铮。这些都是上一世我死后、沈家倒台时跳出来的人。第三件,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我开始利用那枚玉坠。裴淮序送我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用途。
白梅是试探我是否独居;诗集是确认我识字、可以传递信息;玉坠——上一世我不知道。
这一世我仔细检查过,玉坠的底部有一圈极细的纹路,是一种传声的机关刻痕。微型窃听,
不算什么新鲜手段。只要我把它带在身上,裴淮序就能通过对应的母器,
听到我身边三丈之内的声音。所以上一世,
我爹在家宴上说的那些机密——哪个官员是他的人,哪笔军饷有猫腻——裴淮序全都听到了。
我爹亲手养大了一个窃听器,还天天戴在女儿脖子上。这一世,我也天天戴着。但我戴着它,
去了该去的地方,说了精心设计的话。……"爹,我听府里下人说,陈御史最近常来找您?
"四月十八,我端着茶去书房,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爹正在写字,闻言搁了笔。
"谁在嚼舌根?""没有没有,就是路过前院的时候远远瞧见了。"我吐了吐舌头,
"爹别生气。"爹哼了一声,没多解释。但我要的不是他的解释。我要的是他接下来这句话。
"陈庭芳那个人,贪小便宜,不堪大用。他上次求我替他活动吏部的考评,我根本没搭理他。
"说完,他摇了摇头,继续写字。我抿着嘴笑了一下,手指碰了碰领口的玉坠。收到了吗?
裴将军。你安插在都察院的暗线陈庭芳,我爹说他是来求办事的。不是你的人。是我爹的。
……五天后,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陈庭芳在早朝上弹劾沈鹤卿——罪名是贪墨军饷。
我爹脸色铁青地回了府。但他铁青的原因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因为陈庭芳弹劾的那笔军饷,恰好是我爹最干净的一笔账。不仅没有贪墨,
还自掏腰包补了亏空,户部有完整的对账记录。一弹劾,圣上让人查,
一查——沈鹤卿不但没罪,反而成了忠臣。陈庭芳当场被削了官帽。
裴淮序在朝中安插了三年的暗线,一夜报废。而他永远不会知道,陈庭芳会选错弹劾方向,
是因为玉坠里传出的那句话,让他误判了沈家的软肋。是我喂的。……当晚,裴淮序来了。
和往常不一样,他没有坐窗台,而是直接翻进屋里,站在阴影中。"令仪。""嗯?
"我正在灯下绣花,抬头,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脖子上的玉坠。"今日朝中的事,你听说了?""朝中?"我歪了歪头,
"什么事?"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他的眼睛很冷。不是平时伪装的温润,
是真正的、审视猎物的冷。我的后颈汗毛竖起来。但我没有躲。只是低下头,继续绣花,
针脚穿过绸面,发出极细的噗噗声。"没什么。"他缓了语气,走过来坐在我身旁。
手指拈起我肩上落的一片花瓣,弹走。"近来有没有人找你说过什么?
""谁会来找我说什么呀。"我嘟了嘟嘴,"爹把我关在后院,跟关鸟似的。
"他看了我片刻。然后笑了。"也是。"他伸手拨了拨我鬓边的碎发,指腹擦过耳廓。
"是我多虑了。"他的手指很凉。上一世他碰我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烫。这一世,
我只觉得有一条蛇从耳朵爬过。我垂下睫毛,嘴角却弯着。裴淮序,你在怀疑我。怀疑吧。
但你查不到。因为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我只是说了几句闲话,戴了你送我的东西,
去了我该去的地方。是你自己的人出了问题。你的棋子,一开始就站错了位置。
而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他没有久留。起身翻窗的时候,在窗台上停了一瞬,
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勾着他的侧脸,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令仪,
以后若有外人来找你,不管说什么,告诉我。""好。"我笑着点头。他翻下墙头,
衣袂消失在夜色里。我放下绣绷。针扎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洇在白绸上,像朵小小的红梅。
不痛。手抖而已。怕吗?有一点。他不是蠢人。如果我走错一步,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和上一世一样。但上一世我走了一百步错路,全错在太相信他。
这一世,一步都不会错了。我把绣绷翻过来,背面乱糟糟的线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正面绣的是并蒂莲。好看。但背面——只有我知道,每一根线都穿到了哪里。
【第五章】四月下旬,我做了一件上一世绝不可能做的事。我出了府。
不是正门大摇大摆地出去——我让春知以买绣线为由,带我混出了角门。
目的地是城东的福来客栈。住在那里的人叫周伯。六十多岁,瘸了一条腿,靠卖豆腐为生。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裴家的管家。建安元年裴家灭门那晚,他恰好出城采办年货,逃过一劫。
三年来隐姓埋名,苟活至今。上一世,我是怎么知道他的?裴淮序告诉我的。
那时候他还在演深情,提起家中旧事时"不经意"说漏过嘴——"周伯还在世就好了,
他最疼我。"他当然不是说漏了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但他没想到,我记住了。
而且这一世,我比他先找到了周伯。……客栈后院。豆腐摊子旁边,一个老人正在磨豆浆,
石磨吱呀吱呀地转。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截断了,裤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背弯得很低,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我站在五步之外。"周伯。"他磨豆浆的手停了。缓缓抬头,
浑浊的老眼眯起来,打量我。"姑娘认错人了。""没有。"我走上前,蹲下来,
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枚凭记忆让银匠仿制的半边铜制虎符。裴家祖传兵符,一分为二。
一半在家主手中,一半在管家手中。老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虎符,手指开始发抖。
"你……你从哪儿……""这不重要。"我把虎符收回袖中。但老人的反应告诉我,
他确实还保留着另外半边。"重要的是,"我的声音放得很低,"你想知道害了裴家的人,
现在过着什么日子吗?"老人的嘴唇抖了半天,泪水顺着皱纹滚下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想替裴家讨公道的人。"——至于我同时也是凶手的女儿这件事,暂时不必提。
……周伯告诉我三件事。第一:裴家确实没有通敌。裴瑛一辈子忠心耿耿,战场上九死一生,
最后死在朝堂上一纸伪诏。第二:裴淮序在灭门前就被裴瑛秘密送出了京城,
裴瑛似乎提前预感到了危险。第三:裴淮序这三年不是独自行动——他的背后有人。
"什么人?""老奴不知道。"周伯摇头,"但裴少将军曾派人来找过我,给了银两,
让我不要声张。那人的口音不像京城人,倒像是……北边来的。"北边。我攥紧了袖口。
北狄。沈鹤卿当年伪造裴家通敌北狄的证据。而现在,裴淮序的背后,
可能真的有北狄的影子。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如果裴淮序不只是个人复仇呢?
如果他筹划的,不只是让沈家身败名裂,而是借北狄之力——打败朝局?我的指尖冰凉。
上一世,我死得太早,没有看到最后的结局。但如果裴淮序联合了北狄,
那最终倒下的就不只是沈家——是整个朝廷。而他用我当引线。点燃沈家这根柴,
引爆整座京城。……回到相府,天已经黑了。换了衣裳,坐在窗前等。不用等太久。
戌时刚过,墙头那道影子准时出现。他今晚的表情比平日柔和。
大概是白天在军中查了一圈陈庭芳的事,找不到端倪,暂时放下了疑心。"你手怎么了?
"他翻进来,一眼看到我右手食指上缠的布条。"绣花扎的。"他伸手把我的手拉过去,
低头看了看。指腹按在伤口边缘,力度恰好不痛。"你手笨。"他说,嘴角带着笑。
上一世我会脸颊发烫,小声反驳说才不笨。这一世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睫毛很长。上一世我摸过。他假装睡着,我偷偷伸手碰了一下。他睁开眼,说痒。
然后吻了我。第一次。嘴唇贴上来的温度。牙齿轻轻磕在一起的声响。
我的后脑勺撞到床柱上,他揽住我的腰,低低地笑。那天晚上我失了身。
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节奏。假装睡着引**近,等我自己凑上去。我盯着他的睫毛,
手指纹丝不动。"将军。""嗯?""你什么时候要走?"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怎么,嫌我来得太多了?""不是。"我摇头,
把手从他掌中抽回来,放在膝头,十指交握。"我怕来得太多,被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