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正中她手腕。
碎瓷落地。
楚砚舟几乎同时上前,扣住她肩膀。
内侍一拥而上,将人按住。
白玉珠断开,滚了一地。
其中三颗落到皇上脚边。
内侍捡起一颗,轻轻一捏。
珠子竟裂了。
里面有蜡封。
皇上亲自拆开。
薄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但那不是完整名册。
陆怀青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这是名册的索引,指向京中库房和布防的位置。完整名单不在这里。”
皇上的眼神更沉了。
贤妃的手在发抖。
我心里也沉。
皇后看向我,神色复杂。
“程令仪。”
我跪下。
“臣妇在。”
皇后把薄绢递给内侍。
内侍捧到我面前。
我低头。
第一行,不是楚砚舟。
不是贤妃。
是我爹。
程怀瑾。
殿外同时传来黑羽卫的声音。
“陛下有旨,围相府,拿左相程怀瑾入宫问罪!”
乾清殿里,没人敢喘大气。
我跪在地上,眼前是那张薄绢。
第一行。
程怀瑾。
我爹的名字。
写得端正,黑墨入绢,像一把刀按在相府门匾上。
温晴被内侍按着,脖颈还在流血。
她却笑了。
“程令仪,你不是很会查吗?现在查啊。”
楚砚舟站在我身侧,手握刀柄,指节泛白。
皇上目光压下来。
“程令仪,你可有话说?”
我俯身叩首。
“有。”
殿里一静。
贤妃冷笑一声。
“铁证在前,程夫人还想狡辩?”
我没看她,只看地上的薄绢。
“臣妇不敢替相府脱罪。但臣妇敢问一句,这名册从温晴珠子里取出,温晴是谁的人,尚未查明。若只凭一张名册便定相府,陛下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贤妃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质疑陛下?”
我立刻抬袖掩唇,眼尾一红。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怕。”
“怕什么?”
我跪直身子。
“怕真凶借陛下的手,杀忠臣,乱军心,断镇北军的根。”
殿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这句话,把相府从案犯,变成了可能被利用的刀下鬼。
我爹教过。
真遇上死局,先别喊冤。
喊冤显得心虚。
要喊天下,要喊陛下,要喊大局。
楚砚舟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
皇上盯着我。
“你想如何?”
“臣妇愿随黑羽卫回相府搜查。”
贤妃立刻开口。
“荒唐!抄查相府,岂容一个妇人同行?”
我转向她,眼泪正好落下一滴。
“娘娘说得是。臣妇一个妇人,原不该插手。可臣妇也是程家女。若相府有罪,臣妇亲眼看着,也好回将军府闭门认罪。若相府无罪,臣妇亲眼看着,也免得有人在路上多放一封信,多添一件东西。”
贤妃手里的帕子攥紧。
皇后终于开口。
“陛下,让她去。”
贤妃看向皇后。
皇后面色平静。
“她若在场,相府更不能抵赖。也省得日后喊冤。”
皇上沉默片刻。
“准。”
温晴的笑僵了一下。
我起身时,故意踉跄。
楚砚舟伸手扶我。
我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殿门外,黑羽卫已经列队。
领头的是霍临川。
我认得他。
黑羽卫现任统领,年纪不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我一眼。
“程夫人,请。”
我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
“霍统领,搜相府可以。今日所有证物,谁碰过,何处取出,何人见证,都要记清。”
他眼神动了动。
“夫人是在教黑羽卫办差?”
我抬眼。
“我是在救你。”
他眉峰微挑。
“救我?”
“若今日有人栽赃,相府完了,下一个背锅的就是负责搜查的你。”
霍临川看了我片刻,转头吩咐副手。
“封箱封册,逐项记录。”
贤妃派来的宫人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