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不是不要孩子，我是不想让孩子出生在一个爸爸永远逃跑的家庭。”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聿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永远逃跑，原来在黎初心里，他已经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形象。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他那套坚不可摧的防御机制依然在死死撑着他那点可笑的自尊。
“她……”沈知聿喉结滚动，“她只是现在情绪不好。等她冷静下来，会好的。”
这场不欢而散的复查之后，沈知聿罕见地没有直接消失。
当我回到家，把最后几件衣物塞进行李箱时，他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空荡了许多的卧室里扫过，最后落在了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上。
里面躺着我们结婚时拍的那本厚厚的相册。
沈知聿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顾自己的洁癖走过去将它捡了出来。
“你连这个也不要？”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停下叠衣服的动作，看着相册封面。
照片里，我穿着婚纱笑得灿烂，而他连眼神都没有分给镜头。
“不是不要。”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是不想再提醒自己，我曾经有多爱你。”
沈知聿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就在我即将擦肩而过时，沈知聿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你刚做完手术，能去哪？”
他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力气大得让我无法反抗。
“别闹了，在家里休养。”
小腹的坠痛在一拉一扯中加剧，我疼得冒出冷汗。
沈知聿直接把我的行李箱锁进了杂物间，拔走了钥匙。
我只能暂时搬去了客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修复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婚姻。
他每天下班后准时回家，茶几上堆满了某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包，钻石项链。
旁边甚至还放着两张飞往冰岛的头等舱机票。
他试图用这些物质的堆砌，来填补那个血淋淋的窟窿。
我只觉得可笑，问他：“沈知聿，你觉得这些能解决什么？”
他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和理所当然。
“至少证明我在努力，初初。你不是想让我改变吗？我现在就在改。”
“你只是想用这些东西堵住我的嘴，让我继续做一个不吵不闹的完美妻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七年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沈知聿沉默了，眼神里透出一种真实的茫然。
“你记得我喜欢白桔梗，却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外婆生前爱种。”
“你记得我怕黑，却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小时候被锁过地下室。”
沈知聿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笑了，不是嘲讽，是无力。
“你给的爱，永远停留在最安全的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