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朝对女子并不苛刻。
女子的嫁妆理应留在自己手中，夫家无从插手。
但谢老夫人尝到了甜头，又看陈宝仪这般乖顺，所以才起了邪念。
堂上，顾微霜哭得我见犹怜。
「奴出身不高，一生只求为自己赎身，找个依靠。可奴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银子，却被谢家倾数强占，实在无理。」
圣上亲自审。
皱了皱眉，问谢庭之：
「本朝律法，夫不得侵占妻妾嫁妆。谢卿，你这是打朕的脸。」
谢庭之当即跪下，浑身颤抖。
到底是读书人，脑子转得快。
「微臣....微臣并非侵占。」
「只不过谢家运转不过来，所以才借了几个妾室的嫁妆。」
下一瞬，他满眼失望地望着顾微霜，痛心道：
「我待你不好吗？是我替你赎了身，为你挡了许多人的羞辱，可你就是扭曲事实，向圣上告状？」
短短几句，就将黑的说成白的。
顾微霜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很清楚枕边人的心性，谢庭之绝不会再容她。
所以顾微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去：
「夫君真是借吗？若是借，为何还要借夫人的嫁妆？夫人六十八抬嫁妆价值连城，可谢家短短三月却尽数花完，谢家如何还得起？」
「谢家既还不起夫人的嫁妆，又谈何还我和其他姐妹的嫁妆？」
谢庭之的脸色顿时难看。
可他不敢在圣上面前造次，忙低声喝道：
「微霜，即使夫人的不还，我也会还你们的，莫再闹了！」
他拱手，对圣上震声道：
「陛下容秉，微臣和妻子陈氏携手与共，所以陈氏曾说过愿意将嫁妆奉给微臣，不算是借。」
「至于几个妾室，她们算不上微臣的的妻子，也不像陈氏那般大气，所以微臣是借。」
「一个是己用，一个则是借用，是顾氏会错了意，所以才告微臣侵占嫁妆。」
啧。
竟然还能说成陈宝仪的嫁妆是己用，当真是不要脸。
可他低估了顾微霜和他鱼死网破的心。
顾微霜重重磕头，又落泪道：
「夫人性情孤僻，时常发疯，怎可能说把嫁妆全部给你？等下了朝堂，定不会归还我们姐妹三人的嫁妆！」
谢庭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还想再说什么，圣上却突然道：
「爱卿，够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谢庭之。
「妻又如何？妾又如何？她们的嫁妆你一律动不得。」
「朕不论你用何方法，将嫁妆尽数归还。」
谢庭之的脸色顿时煞白。
却也只能俯身认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