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为什么这么做？”
江叙的手指缓缓收紧：“因为许悠悠不肯收我的钱。”
这句话说完，询问室里静了下来。
江叙垂下眼，继续道：“我之前说过，要让她上不了班。便利店辞退她，餐馆不敢留她……可能都和李成有关。”
“你本人有没有联系过相关店家？”
“没有。”
“有没有明确授意李成这么做？”
江叙喉结滚动：“没有。”
刑警看着他：“那他为什么敢借你的名义？”
江叙沉默，因为答案太清楚了。
李成敢那么做，不是因为他误会了江叙。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江叙会这么做。
李成只是顺着他的脾气，替他把那些没有真正说出口的恶意做完了。
“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人。”江叙开口时，声音很低，“至少以前是。”
刑警没有评价，只让人去调取李成的联系方式和相关记录。
半小时后，江叙走出询问室。
走廊里有人正往里带人。
李成被两名警察夹在中间，脸色难看，显然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
他一抬头看见江叙，先是愣住，随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江少，你在正好！他们说我和许悠悠的事有关，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江叙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李成的脸色慢慢变了。
“江少，我也是替你办事。”他压低声音，“你不是一直想让她服软吗？我没想弄死她，我就是想让她知道，离了你她根本——”
“闭嘴。”
江叙声音不大，李成却一下僵住了。
“她不是因为离不开我才死的。”江叙看着他，眼眶通红，“是因为我这种人，根本没给过她能活下去的路。”
李成被带进询问室前，还想回头解释。
江叙却已经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窗外，又开始落雪。
他想起许悠悠死前，明明已经被逼到那种地步，却始终没有向他求过一句。
原来她不是不懂低头。
她只是早就知道，低头给他看，也换不来真正的活路。
从警局出来后，江叙在车里坐了很久，最后回了江家老宅。
车开进江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老宅灯火通明，佣人来来往往，餐厅里甚至还摆着没撤下去的酒杯。
江父坐在沙发上接电话，见江叙进门，只抬了抬眼。
“周家的饭局定在后天，你把自己收拾干净。”
江叙站在门口，没有动。
江父这才察觉不对，挂断电话，皱眉看他：“李成的事我听说了。一个不懂事的东西，处理掉就行，你跑警局掺和什么？”
“许悠悠死了。”江叙的声音很平静。
江父却不耐烦地靠回沙发：“死了就死了。”
江叙盯着他：“她是被她爸打死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父说，“李成借你的名头做事，你切割干净就行，别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揽。”
切割干净，江叙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很可笑。
他慢慢走到江父面前：“可如果不是我，李成不会针对许悠悠。”
江父眉头皱得更紧。
“江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一个女人不识抬举，吃点苦头才能学乖。”
最后一句落下，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