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姑爷已经歇在东院主房了，大小姐歇的是偏房。”
裴静鸢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一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烦躁。
她回想起今日在马车上，施予墨绝望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你以为我那个时候有得选吗？”
当时，她被情绪裹挟，失去了判断力。
如今静下心来，那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脑海里。
裴静鸢转过身，走到书案前，眸光幽暗如深渊。
“长风。”
裴静鸢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查。三年前大姐重伤回府那一夜，他和大姐是怎么……”
“他和我大姐发生了事，这跟我母亲有没有关系？”
三天后。
太傅府的书房内，烛火幽微。
裴静鸢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
她的神色隐在半明半暗的烛光里，看不出喜怒，但站在下首的侍卫长风却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是说，当年母亲院子里的那个刘嬷嬷，在大姐回京的第二个月，就被打发去了乡下庄子？”
裴静鸢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长风垂着头答道：“是。”
“属下查过，刘嬷嬷是夫人的陪嫁，按理说该在府里颐养天年。但三年前却走得十分匆忙，连家眷都没带齐。”
裴静鸢的动作微微一顿，白玉镇纸落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以为当年施予墨只是贪图裴家的主君之位。
可如今抽丝剥茧，这其中欲盖弥彰的痕迹简直粗劣得可笑。
“派人去那个庄子，把人带回来。”
裴静鸢抬起眼眸，眸底一片深渊，“若是她不肯说实话，就让她那一家老小，去诏狱里走一趟。”
长风领命退下，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裴静鸢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施予墨的声音。
“你以为我那个时候有得选吗。”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细密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
裴清舒一袭朝服，沉稳立于武将之首。
她大难不死，皇帝龙颜大悦，不仅恢复了她镇国将军的封号，还赏赐了无数金银布帛。
而文臣之首的裴静鸢，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姐妹二人在朝堂上目光交汇。
一个如出鞘的利剑，一个如深不可测的寒潭。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退朝后，白玉阶上。
裴静鸢缓步走到裴清舒身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大姐初掌旧部，军务繁杂，想必无暇顾及家中之事，可要注意平衡，别叫人寒了心。”
裴清舒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之意。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裴静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