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萧景元没能走进宗人府。
马车刚驶出王府,他便咽了气。
临死前,他手中还攥着那份废妃文书。
纸角被揉得稀烂。
仿佛只要毁了它,一切便能回到从前。
可惜,回不去了。
皇帝念及他曾有战功,留了全尸。
王府门前的靖王牌匾却被摘了下来。
那三十房妾室中,参与害我的几人按罪处置,其余人领了遣散银,各自离府。
有人回了娘家。
有人拿银子开了铺子。
还有两个跪在我面前,说想留下伺候。
我让清荷每人多给了五十两。
“别伺候人了,往后为自己活。”
清荷伤好后,我将锦绣坊交给她打理。
她抱着账本,半天没动。
“公主,您不怕奴婢卷钱跑了?”
“跑吧。”
我喝了口茶。
“记得给我留一半。”
她没忍住,扑哧笑了。
“那奴婢还是不跑了,跟着您赚得更多。”
沈柔嘉被判流放那日,求着见了我一面。
她穿着囚衣,脸上再没有从前的娇弱。
“姜月璃,你早就知道他会死,对不对?”
“对。”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纳妾?”
我觉得这话有趣。
“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把他绑起来?”
她咬着牙。
“你就是故意看着他死。”
“沈柔嘉,你是不是忘了,第三十房妾,是你自己要做的。”
她脸色一僵。
我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在背后喊:“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是啊。”
我没有回头。
“所以我从来没恨过你。”
“你只是他三十次选择里的最后一次。”
三个月后,边关亏空的军饷全部补齐。
皇帝恢复了我的昭宁公主封号,又赐下一座公主府。
我没住。
京城规矩太多,不适合养老。
我带着清荷去了江南。
春日看花,夏日听雨,秋日查账,冬日收租。
明月庄的粮食堆满了仓。
锦绣坊的新衣卖遍大街小巷。
药铺开到了十二座城。
半座金矿隔几个月便送来一箱金子,压得地板直响。
系统结算那日,我正躺在院中晒太阳。
“寿数转移契约已完成。”
“宿主获得寿数三十年,全部产业永久锁定。”
“祝宿主余生自由。”
清荷端来一摞画像。
“公主,这些都是来求亲的。”
我随手翻了两张。
一个比一个俊。
“他们图我什么?”
清荷认真想了想。
“图您有钱,长得美,还命长?”
我将画像盖在脸上。
“啧,男人心眼真多。”
清荷笑得直不起腰。
阳光落在满院的金桂上。
管家又抱着匣子跑进来。
“公主,金矿这个月的分红到了。”
我掀开画像坐起来。
匣子一开,金光晃眼。
清荷问:“画像还看吗?”
我抱紧匣子。
“不看了。”
“男人能保值,还是金子能保值?”
院里笑成一片。
我舒舒服服地靠回软榻。
长命百岁,家财万贯。
这老不死的富婆,我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