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心里有气,尽管骂我,别一直不和家里来往。”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
“当年婚礼前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妈浑身一震,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看她这副模样,我心底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期待,轰然崩塌。
我把网兜推回她怀里,声音发颤。
“你明明清楚全部真相,却选择瞒着我,逼着我成全他们,任由我一个人远赴香港吃苦。”
“如今再拿亲情来捆绑我,未免太可笑了。”
我妈慌忙解释。
“我那时候是怕对书瑶名声不好,而且她性子偏激,万一寻死觅活的……”
“那我呢?”我打断她,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我被毁掉婚约,被亲生父母断绝关系,一个人在香港举目无亲。”
“谁心疼过我?在你心里,我从来都是可以随便牺牲的那个。”
说完,我不等她再辩解,直接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景琛听见动静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抱住我,耐心地拍着我的背。
“好了,不哭了。不值得的人,别为他们伤神。”
第二天一早,天朗气清。
念念闹着要去滑冰,陆景琛临时有个饭局走不开,就让司机送我和念念去北海公园。
小家伙裹得圆滚滚的,牵着我的手往里走,仰着小脸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
“妈妈,北京为什么这么冷呀?”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因为北京冬天会下雪呀。”
“那什么时候下雪?我想看雪!”
“快啦。”
我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念念。”
我回头,沈越川站在三步之外。
他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可眼下的乌青还是藏不住,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手里举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蹲下身朝念念晃了晃。
“念念,叔叔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念念眨着眼睛看我,见我点了头,才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声说了句:“唔该叔叔。”
沈越川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像少年时那样,晃得我恍惚了一瞬。
这些年我偶尔在体育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眉眼间总带着疲惫。
可现在他蹲在冰场边上,耐心教念念穿冰鞋,笑得像个刚领到奖状的孩子。
“脚分开一点,对,慢慢滑……叔叔扶着你,不怕。”
念念的围巾滑下来,他伸手一把抓住,熟练地重新系好。
那动作熟稔得,像极了当年我给他系围巾的样子。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可很快又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别在腰间的传呼机响了,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
【晚晚,我谈完了,现在过来接你和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