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是谁,直到那天在鹤鸣茶社看见你攥茶牌的样子。”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来。
屏幕上是半张泛黄的拍立得,少年穿着校服站在梧桐树下,手牵着旁边的人。
可另一半被剪掉了,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和一枚戴在食指的银戒指。
林知念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枚戒指,是十七岁生日时,谢淮安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的。
她戴了很多年,直到戒指断了,还一直收在首饰盒里。
方逸璇把手机收回去,笑了笑。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段过去呢?”
“我和淮安在一起七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对家庭负责,对我真心,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谢谢你。”
“淮安最近在跟进一个陈年旧案,压力特别大,好久没像这几天一样,提起高中的事了。”
“看得出来,他和你聊天的时候,是真的放松。”
林知念心里又涩又酸,像泡在陈醋里。
她以为的念念不忘,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能让他放松的陈年旧谈。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说:“应该的,都是老同学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方逸璇在说谢淮安工作上的事。
说他看着冷,其实心细,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林知念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每听一句,心里的缺口就大一分。
方逸璇坐了半个多小时就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方逸璇,林知念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成都的万家灯火,只觉得这座城市热闹得残忍,每一盏灯都有归处,只有她,是个多余的过客。
她一夜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天刚蒙蒙亮,她就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林知念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层。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
告别十七岁的谢淮安,告别十二年的执念,告别那个困在回忆里的自己。
她把笔记本塞进了座位前方的杂志袋里。
没带走,像把一段过去了十二年的青春,留在了三万英尺的高空。
飞机落地,林知念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口时,陈蔓已经举着手机在录像。
“欢迎我们林大作家回归!成都三日游有没有什么艳遇?”
陈蔓凑过来,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林知念偏头躲开,嘴角挤出一点笑:“哪有艳遇,就看了几个景点。”
陈蔓收起手机,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眼睛肿的,哭过了?”
“没睡好。”
陈蔓没再追问,接了她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
“走吧,带你去吃火锅,我订了位置。”
火锅店的牛油香扑面而来时,林知念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