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晚脸上，手里的笔停了。
林晚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用流利的英语开始介绍项目方案。
她从市场分析讲到案例落地，从数据报表讲到执行周期，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
男人全程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她，手指搭在桌面上，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手指，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晚讲完最后一张数据图表，抬起头来，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那道目光不像是合作方审视提案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嘴角微微抿着的样子，像是在很久以前的什么地方见过。
“林晚。”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年不见了，你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
林晚手里的笔停了。
林晚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周身一股沉稳的精英气。
这张脸越看越眼熟。
“你是……”她顿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顾深？”
男人嘴角一扬，朝她伸出手：“林晚，好久不见。”
林晚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手掌温热，骨节分明。
她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脸上的震惊完全藏不住。
“顾深！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十年前大学的时候，顾深还是个圆脸盘子的胖小子，永远穿着宽大的T恤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那时候他是她在学生会里关系最好的搭档，帮她搬过无数次展板，替她在图书馆占过无数次座位。
临近毕业那几天，他把她在操场拦住，红着脸说了喜欢，她只能回一句“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后来毕了业，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
林晚怎么也没办法把当年那个胖乎乎的男孩，和眼前这个男人重叠在一起。
顾深把手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眼底带着笑。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林晚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没什么，就是当年被拒了之后痛定思痛，决定换个活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开玩笑。
林晚被他逗得笑了一下，正要接话。
顾深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其实我这次来德国，不是刚好顺路。”
林晚看着他。
“我听说你离婚了，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林晚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
顾深把钢笔搁在桌上，表情坦诚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