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过受伤的战士,顶着风浪运送药品,也从不抱怨我长期不在家。”
“我以为我们这样的人,适合搭伙过日子。我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也能给你安稳。”
陆承洲停顿片刻,再抬眸时,眼底只剩下不再逃避的沉痛。
“可那不是爱。”
自从再次见到林素音,他所有的平静都被打乱了。
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认,那些反复试探的背后,藏着的是他从未放下的心。
屋外的喜乐还在响,一声声敲得人心口发疼。
白泠僵了几秒,忽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眼泪终于落下来。
“陆承洲,我不在乎你现在还想着林素音,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
“可我喜欢你,我愿意等,哪怕你只能给我一个陆太太的身份,我也认了。”
陆承洲眼底掠过痛色,却还是一点点拿开她的手。
“婚姻不是补偿,更不是报恩。我今天娶了你,才是真的毁了你。”
白泠脸色惨白,带着哭腔质问:“那我等你的这五年算什么?”
陆承洲嗓音低哑,却没有逃避:“是我给了你错误的希望。”
“所有责任,我来承担。你要恨,也该恨我。”
房门外的人已经察觉不对,喧闹声渐渐停了。
木门打开时,白家堂屋里已经一片死寂。
白泠的母亲看见女儿通红的眼睛,又看见陆承洲摘下来的红花,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落在桌上。
陆承洲没有推诿,当着满屋亲友的面,亲口说明是自己执意取消婚礼。
白父铁青着脸,只说了一句话。
“招待所里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既然是你闯下的祸,你自己去交代。”
陆承洲回到招待所礼堂,宾客们看见新郎进来,原本热闹的礼堂顷刻安静。
陆承洲走到台前,摘下军帽,向宾客们深深鞠了一躬。
“婚礼取消,是我对不起白泠。”
“今天的事情,责任全在我。组织上的处分、亲友的责怪,我全部接受。”
白泠站在红绸装饰的门边,眼睛哭得通红。
她没有再为他辩解,也没有继续挽留,只缓缓摘下胸前的新娘绢花。
“陆承洲,我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再等你。”
白泠挽住父母,头也不回地离开礼堂。
满室窃窃私语中,陆承洲独自站在那个鲜红的“囍”字下。
第一次明白,迟来的清醒从来挽回不了什么,只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不到半个小时,婚礼取消的消息便传遍了军区大院。
处理完婚礼的善后事宜,已是下午。
陆承洲没有回营区,而是驱车去了林家。
熟悉的筒子楼房门紧锁,门上那副旧春联已经褪了颜色。
邻居认出他,语气复杂地告诉他。
“林老师一家昨天就走了,听说以后都留在北京,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