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那张北欧风的参考图,纸张边角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看向陆时舟,希望他说一句“没关系,按程予喜欢的来”。
但陆时舟只是皱着眉看了一眼沈晚晚手里的平板。
上面是沈晚晚选的简约风方案,黑白灰三色,大理石台面,冷色灯带。
然后他说:“晚晚说得有道理,家里还是大气一点好。”
后来,新家的装修是按沈晚晚喜欢的风格布置的。
程予什么都没有说。
她把那张北欧风的参考图折好,放进了包里最深的夹层。
此刻她站在这间落地窗前,看着那把藤编摇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原来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太幼稚,是能把她的心愿当回事那个人不是陆时舟而已。
窗外江面的灯火明明灭灭,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光把整个房间映得很柔和。
这时,严司彦从茶几下抽出一份婚礼流程表,递给她。
上面密密麻麻列了每一项安排,场地、花卉、宴席、宾客名单,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程予低头看着那张表,纸张边角被她的指尖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婚礼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严司彦说,声音很稳,但看着她的时候目光软了几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周六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在我身边,成为那天最美的新娘。”
程予抬起头看他。
“辛苦你了,”她说,嗓音有些哑,“谢谢你。”
“说什么谢,我们是夫妻。”
严司彦接过她手里的流程表放回茶几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按在她无名指的粉钻戒指上。
程予没说话。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了一点水光。
“程予。”他叫她。
“嗯。”
“我等这一天好久了,能娶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她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油嘴滑舌的话了?”
严司彦弯了下嘴角,没反驳。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等会我让佣人给你热一杯牛奶,睡前喝一杯。客房我让人收拾好了,今晚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程予一愣。
“这是你家——”
“是我们的家。”严司彦纠正她,然后转身往走廊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下午,律所。
陆时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反垄断案的案卷,但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快二十分钟。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程予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不等他回应就推开了。
沈晚晚拎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刚烫了新的卷度,整个人像从她朋友圈的精修九宫格里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