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沉默片刻。
“你叔叔知道你们分手了。”
“嗯。”
“他很生气。”
“应该的。”
魏女士看着我:“不是气棠棠。”
我笑了。
“那也正常。”
她反而被我噎了一下。
“陈准,你没必要这种态度。”
“我态度挺好的。”
“他觉得你太冲动。”
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叔叔以前也觉得我不够稳重、不够有前途、不够适合苏棠。”
魏女士抿着嘴。
“父母为女儿考虑,有错吗?”
“没错。”
“那你为什么总把这件事当成我们羞辱你?”
“我没这么说。”
“你现在不就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她。
“阿姨,您知道我这间工作室去年营业额多少吗?”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
“我第一次拿设计奖是哪年?”
她没回答。
“我做过哪些项目,团队几个人,欠没欠债,未来计划是什么,您和叔叔都没问过。”
魏女士脸色慢慢僵住。
“你们只知道我开工作室,觉得不稳定。”
我笑了一下。
“那不是考虑,是已经有结论。”
她沉默很久。
路边有工人推着小车经过。
豆腐脑店老板在里面喊:“陈工,晚上还加班不?”
“加。”
魏女士顺着声音看了眼。
“他们都叫你陈工?”
“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过了会儿,她问:“棠棠以后如果真跟你结婚,你能保证她生活水平不下降吗?”
我没立刻回答。
“不能。”
她脸色一变。
“谁也不能保证。”
我指了指街对面。
“店会倒,工作会丢,人会生病,钱也可能赔。”
“那你拿什么结婚?”
“拿我现在能承担的部分。”
我说,“也要求对方承担她自己的部分。”
魏女士看着我。
“你以前不会说这些。”
“以前我总想证明给你们看。”
“现在呢?”
“现在不考了。”
她没说话。
我手机响。
工长催我去看吊顶节点。
我站起来。
“阿姨,我得进去。”
魏女士忽然问:“如果我们家现在同意呢?”
我停下。
她第一次用了“同意”两个字。
以前一直是“再看看”。
我想了想。
“晚了。”
她脸色发白。
“你就这么恨我们?”
“没有。”
我戴好安全帽。
“只是这件事现在不是您同不同意的问题了。”
她站在旧电影院门口。
手里没接的那只口罩还在桌上。
我往里走了几步,她在后面叫我。
“陈准。”
我回头。
“你知不知道棠棠为了不接受南舟,跟她爸说过多少难听话?”
“知道一部分。”
“那你就一点机会不给她?”
我看着她。
“机会不是您替她要的。”
魏女士怔住。
我转身进了工地。
那天晚上,苏棠给我发消息。
“我妈是不是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