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什么?”顾晏之的声音很轻,“是又想到萧侯爷了么?”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外间是顾晏之良久的沉默和一声叹息。
“阿羡,”他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最近朝野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愣住,不知他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
“镇南王谋逆被抓。”顾晏之的声音不疾不徐,“证据确凿,满门抄斩。”
“唯独其女柳月瑶,因大义灭亲,被皇上特许,留在江南休养,保留郡主封号。”
我有些愣怔。
脑海中一时竟不由自主想起柳月瑶那张明艳的脸庞。
“阿羡,你要细想,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顾晏之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萧珩护送柳月瑶回江南的时间点巧到了极点,偏偏他到了江南,偏偏镇南王谋逆一事就露了马脚。”
我顺着他的思路,一点点地想下去。
“京郊佛寺,天子脚下,哪来的山匪,敢动永安侯的心上人,和镇南王的郡主?”
“那不是山匪,”顾晏之一字一句,“大抵是镇南王的死士。”
“阿羡,我不是要为萧珩辩解,只是世事复杂,人心难测。你若心里有结,便慢慢解,不必逼自己太过。”
……
萧珩惨白着脸:“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我点头。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来寻我呢?”
萧珩喃喃道。
“你若那时来寻我,我们……我们……”
萧珩有些崩溃,他看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解释了很多,归结起来其实不过只一句话。”
“你不是为儿女情长舍我,而是为家国大义弃我。”
“是这样么?萧珩。”
萧珩想说不是,却又张不开口,他显然已猜出我要说什么,眼神里都带出了一丝慌乱。
“这两者,区别很大么?”
“都是舍我。”
“不是么?”
萧珩的脸色一分分白了下来。
他想伸手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过。
萧珩好像终于意识到,真相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
“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告诉我,你没有错,你没有负我,当年种种,都不过是身不由己。”
“你为什么能理所应当地认为,只要你开口解释了,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你。”
“你为什么能理所应当地认为,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诚然你是天之骄子,我是地上尘泥。”
“可我也没有,一直等着你的道理。”
萧珩走后,我强撑的力气瞬间泄去,扶着桌沿,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
“呕……”
我冲到一旁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如此难受了许久,我才忽然想到,我的月信,已经迟了快一个月了。
我与晏之成婚三年,他身子孱弱,我们虽有夫妻之名,却极少行夫妻之实,唯恐耗了他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