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眼见着拦不住,大冬天,邹氏脑门子上愣是急出一层冷汗,把心一横,咬牙跺脚的说,
“行了!退婚,我退婚还不行嘛!”
她就是再舍不得花银子,重新给儿子订亲,也得先顾及儿子读书人的脸面才行!
叶青青在门口站住,转过身冷笑着看她,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嫂子,劳烦去帮我请里正来做个见证。”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用请,我都看着呢。”
里正背着手,嘴上嘬着旱烟袋踱步过来,跟不认识似的打量了叶青青一眼,“我说二丫头,你可想好了,这退婚书签了可就再没退路了。”
“啪”
叶青青把订婚书往门上一拍,“有劳里正叔。”
邹氏在里正写的歪歪扭扭的“退亲”二字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从叶家出来,她满肚子的火气,让那张糙脸皱成了一团,扭头狠狠啐了一声,
“得意什么,你个破烂货!我看以后谁还敢娶你!
等我儿子考上功名,你叶二丫就是爬到我家门前磕头,我都不看你一眼!”
“哗啦......”
一瓢带着臊臭味儿的水泼了过来,邹氏顿时浇了个落汤鸡。
满鼻子的臭味儿,熏的她连连干呕,“这是啥东西,臭死了!呕......”
“闭上你的臭嘴!”
李春燕手里拎着尿桶,拿粪勺子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我妹子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你儿子才是破烂货!
邹氏,你再敢满嘴喷粪,老娘就把洗尿桶的水灌你嘴里去!”
“洗、洗尿桶的水?”
邹氏恶心的哇一声,张嘴吐了一地。
她带来的几个邹家男人,撸胳膊挽袖子要上前打人,叶大力抓着粪叉子挡在媳妇儿跟前,横眉怒目,
“我看谁敢动我媳妇儿一根手指头!”
村里人见状也围了上来,气势汹汹的说,
“干哈?这是我们村儿,你们想干哈!”
“在我们村儿动手打人,当我们村儿人都死光了嘛!”
“她满嘴喷粪,人二丫她嫂子泼她粪水,怎么了?”
......
赶走邹家人,村里人也慢慢散了。
李春燕还拎着尿桶呆呆的站在冷风里,两只眼睛发红,身子也在微颤。
叶青青忙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柔声问,“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啥。”
李春燕抹了一把眼泪,谁知泪珠子又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这才哽咽着说,
“我就是......有点儿想我妹子了!二丫头,我妹子要是有你一半儿彪,也不至于被婆家搓磨的连个人样都没有!
当初她跟我们村里一个小子相好,可那小子一文钱聘礼都拿不出来,我爹娘收了一吊钱把她嫁给别人了。
后来她婆家听见点子风言风语,就骂她是破烂货,一天天往死了搓磨......
我、我现在就听不得好好一个姑娘家,被人家骂破烂货!”
说着,她咧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那可怜的妹子呀!大姐没用,大姐帮不了你......”
叶青青听的鼻子都酸了。
怪不得方锦程和邹氏骂她,嫂子二话不说就泼粪水,原来心里这么苦呢!
这个时代的女子身份地位非常低贱,命好的遇到一个知道疼的男人,命不好的,可能贱的连头牛马都不如。
若不靠自己安身立命,就会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叶青青绝不会!
“嫂子,别哭了。”
叶青青张开手抱了抱她,安慰了一句,“等咱家以后好起来,嫂子就去给**子撑腰,看谁还敢欺负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李春燕呆了呆,不敢置信的看着叶青青。
大姑子的脑袋,不是真给二郎河的河水给泡坏了吧?
要知道她嫁进来五六年了,二丫头仗着爹娘撑腰,平时指使她干活儿不说,基本没给过她啥好脸色!
“行了嫂子,别哭了。”
叶青青冲粪筐里的兔子抬了抬下巴,“我和翠翠抓了四只兔子,剥皮炖肉,今晚咱们吃兔子!”
“哦......好。”
李春燕带着泪花的眼睛顿时弯了,看着粪筐里的兔子大呼小叫,
“我的娘诶,四只兔子!二丫头你从哪儿逮的呀?你、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大姑姑,欢欢也要吃兔肉。”
欢欢小手扯着叶青青的衣角,眼巴巴抬头望着她,嘴角挂上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最近运气确实挺好,一上山就看见兔子粪了。”
看着小奶娃,叶青青心都快化了,牵起她的小手说,“走,大姑姑带你看兔兔去!”
这小丫头开始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不敢跟她说话,昨儿吃了一顿野鸡肉,就被征服了?
“这只最少有八九斤,沉甸甸的压手!兔子肉能卖上大几十个铜钱,值钱的是这初冬的皮,厚实,油亮!
剥皮分开买,能多卖些钱回来。”
叶有粮揪起兔子耳朵挨个瞧了一遍,嘴角压都压不住,
“大力,拿个木盆上屋,再叫你媳妇儿烧上一锅热水。”
说着,他吃力的挪了挪身子,腿上一阵剧痛,疼的两眼直冒金星。
“阿爹,你还伤着,别动。教给我怎么剥皮,我来做。”
叶青青按住他的手,忙说。
叶有粮喘了口气,摆摆手,
“我这伤没啥,骨头接起来了,夹上板子抹了老药油,养几天就好。
剥皮是精细活儿,要剥的干净齐整,不能有破洞,不然就不值钱了。
你想学爹慢慢教你,不急。”
叶青青看他肿胀的小腿,不由抿唇。
山里的老猎户哪个没伤过的,自己就会接骨头。
可用的什么老药油,不知道管不管用,还是要买正经的金创药给爹用才行。
四只兔子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买些口粮又能剩下多少,但叶青青知道古代的金创药,可不是便宜东西。
明天套住傻狍子,她就给爹买金创药去!
叶有粮枯树皮般的手掌,把兔子脑袋攥住,剜骨刀扑哧一声通进咽喉,按到碗上放血。
兔子四条腿儿拼命挣扎,好半晌才不动。
他用抹布抹了下剜骨刀上的血,顺着兔子咽喉一路往下割,势如破竹一般,哗啦一下将肚皮剖开两半儿。
两根大拇指从兔腿摸下去,在兔腿腿弯处,抠住极细微的骨头缝,用剜骨刀顺势一哗啦,整张后腿皮就被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