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出自城南钱庄,铜牌则是兵部库房出入牌。”
殿中几位重臣同时变了脸。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跪下道:“皇上,臣立刻查库房牌册。”
皇上没有看他,只问张嬷嬷。
“谁给你的?”
张嬷嬷死死咬着牙。
柳清荷忽然哭道:“嬷嬷,你若真做了错事,就认了吧。”
“不要再牵连将军,也不要再牵连我腹中的孩子。”
张嬷嬷猛地抬头看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也有被舍弃后的怨毒。
我心里微动。
这主仆之间,原来并非铁板一块。
张嬷嬷颤声道:“姑娘,你不能这样。”
柳清荷垂泪道:“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也护不住你。”
张嬷嬷盯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粗哑难听,像钝刀刮过石面。
“好,好得很。”
“老奴替你跑前跑后,替你瞒着城西别院的事,替你请郎中,替你给陆府传信,到头来全是老奴自作主张。”
柳清荷尖声道:“你胡说。”
张嬷嬷抬手指着她。
“我胡说?”
“是谁说林家女有皇恩护身,只要进了门,陆将军便不得不保陆家?”
“是谁说拜堂之后再闹开,林家女顾着颜面,多半会忍下?”
“又是谁说,只要她成了妾,正妻之位早晚是你的?”
每一句话落下,陆景深的脸色便更难看一分。
柳清荷摇头,眼泪纷纷滚落。
“不是我。”
“将军,我没有。”
陆景深看着她,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立刻上前护住。
他的迟疑落进柳清荷眼中,她的哭声忽然更急。
“我只是怕。”
“我怕孩子生下来无名无分,怕将军被人笑话,怕太夫人容不下我。”
太夫人闭上眼,整个人摇摇欲坠。
皇上拿起那枚铜牌,指腹轻轻摩挲。
“一个别院嬷嬷,拿得到兵部库房牌。”
“一个有孕女子,敢借赐婚圣旨设局。”
“陆景深,你在边关多年,竟连身边人的手伸到何处都不知道。”
陆景深重重叩首。
“臣失察。”
皇上冷笑。
“只是失察?”
他抬手将铜牌掷到陆景深面前。
铜牌撞在地砖上,发出刺耳声响。
“查。”
“从兵部查到城西别院,从陆府查到宫门。”
“今夜参与假传口谕者,一个也不许漏。”
禁军齐声领命。
柳清荷忽然捂着小腹弯下身。
她面露痛色,额上瞬间起了冷汗。
“将军,孩子。”
陆景深身形一动,却被皇上冰冷的目光定在原处。
皇后沉声道:“传太医。”
柳清荷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死死抓着斗篷边缘。
太医尚未赶到,殿外忽然有宫人匆匆来报。
“皇上,城西别院走水了。”
走水两个字一出,太极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皇上猛地抬眼。
“何处起的火?”
宫人跪在门槛外,声音发紧。
“回皇上,是柳氏所住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