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我,眼里先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我没有哭,也没有被人按在楼里学规矩。
她很快恢复温柔神色。
“三妹妹。”
“你还好吗?”
我没有让她进门。
“东宫的人来花楼,不怕坏了名声?”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担心你。”
“你我姐妹一场,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受苦。”
我看着她身后的宫婢。
那宫婢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我问。
“担心我,所以带了什么?”
大姐笑意微僵。
她示意宫婢上前。
“这是我向太子殿下求来的恩典。”
“里面是二百两银子,还有一份赎身文书。”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
照夜楼里的姑娘们却没人说话。
我看向柳妈妈。
柳妈妈垂眼不语。
她显然也想看看我怎么接。
我打开锦盒。
银票整整齐齐。
文书上的字却刺眼得很。
姜氏见棠,自愿脱离照夜楼,入东宫别苑为婢。
为婢。
我合上盒子。
“姐姐是来救我,还是来收我?”
大姐脸色白了一瞬。
“三妹妹,你误会了。”
“以你的命格,留在照夜楼只会越陷越深。”
“入东宫别苑,至少还能保住清白。”
我笑了一下。
“保住清白,然后一辈子给你端茶奉水?”
她眼底终于浮出一点不悦。
“见棠,我是真心为你好。”
我往前一步。
“你若真为我好,昨日圣旨落下时,为什么不替我说一句话?”
大姐皱眉。
“圣意不可违。”
“爹娘也有难处。”
我点头。
“所以你没有难处的时候,就来给我做主了?”
她被我问得一滞。
街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东宫宫婢脸色难看,低声提醒。
“姜良媛,此地不宜久留。”
良媛。
原来还不是太子妃。
我看向大姐。
她眼里的温柔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笑什么?”
我说。
“笑姐姐的凤命,原来也要一步一步爬。”
大姐脸色骤变。
“三妹妹,慎言。”
我把锦盒递回去。
“东西拿走。”
“照夜楼不收赎身文书。”
大姐没有接。
“你别任性。”
“你知不知道,今日你打了府里管事,父亲已经动怒。”
“若不是我拦着,他会让人封了这里。”
我看着她。
“封吧。”
“他若敢封,我就敢把昨日正堂上的卦象传满京城。”
大姐眼神猛地冷了。
她终于不再装得那么像个好姐姐。
“你以为没人敢传,是因为父亲压着?”
她低声道。
“见棠,是国师压着。”
我心里一沉。
她看见我的神色,唇角微微弯起。
“你不会真以为闻玄机帮你,就是看重你吧?”
“命落青楼的人,天生就是棋子。”
“你在太傅府是,在照夜楼也是。”
我袖中的铜钱被我攥得生疼。
“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