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滚烫的杯壁烫得掌心发疼,但刚好能压住停药后的生理性发抖。
“不恨。”我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温和真诚。
“我以前不懂事,把依赖错当成感情,给您造成了困扰。”
“谢谢小叔当年这么果断送我去治疗,不然我的病不会好得这么彻底。”
“治好了?”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突然上前一步,彻底越过了那一米的安全距离。
我本能地后退,但他已经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按在了我的颈动脉上。
他的手指冰凉,而我的血管正因为未起效的药和恐惧,在他指腹下疯狂跳动。
“那你心率为什么这么快?”孟浔屿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沙哑:“昭昭,你根本就没有治好,对不对?”
我脑海疯狂转动,他在逼我承认。
只要我承认,他就有理由再次接管我的人生重新把我送回那个白色的地狱。
我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在手臂上,鲜血黏腻的触感在暗处蔓延。
剧烈的痛楚强行切断了恐惧回路。
“小叔。”我没有躲避他按在我颈动脉上的手,“人在遭遇突发停电和雷暴天气时,交感神经会分泌肾上腺素,导致心率短暂飙升。这是正常人的生理防卫机制。”
我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脸,微笑着反问。
“我现在已经懂得害怕了。这正是治疗成功的标志,不是吗?”
孟浔屿走了。
我跌坐在地,手拉出藏着沙发下的评估表。
我颤抖着手,划下一个勾安慰自己:“晏昭昭别怕,又赢了一次。”
周日,京北的雨仍旧未停。
周言的返程航班因为天气原因被无限期延误。
他在电话里满怀歉意:“昭昭,对不起,赶不上今天的婚纱试穿了。”
我温和地安抚他没关系,挂断电话后,独自坐在VIP室里翻看图册。
忽然间,婚纱店的玻璃门被推开。
孟浔屿带着一身初秋的寒意走了进来,黑色的长柄伞被店员恭敬接过。
他在我对面的天鹅绒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我来替你把把关,孟家嫁出去的女儿,体面不能有丝毫马虎。”
我盯着图册上的法式刺绣,合上,抬头微笑:“麻烦小叔了。”
店长将我请进试衣间,我选的主纱重量超过五公斤。
厚重的帘幕向两边拉开时,我站在圆形的展示台上,强迫自己直视前方的落地镜。
整个空间安静了半分钟。
孟浔屿没有说话。
镜子里,他的视线从我束紧的腰肢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我的后背上。
滚烫的目光像要灼穿皮肤。
“后摆有些褶皱。”他突然起身,径直走上了展示台。
高定皮鞋踩在长毛绒地毯上无声无息,但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仿佛被寸寸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