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苒……”他疼得抽气，“左边抽屉，胃药……倒杯热水。”
过去三年他胃病发作，都是我在伺候。
冲药、揉胃、熬粥，这句话他说了无数遍，连“请”字都不用带。
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右脚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往前迈了一小步。
但紧接着，我硬生生地把脚收了回来。
“药在抽屉里，自己拿。水在饮水机里，自己倒。”
林叙柏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因为疼痛，他的眼睛泛着红血丝，那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掌控之外的慌乱。
他习惯了把我当成苏黎的替身，却忘了这三年给他端茶倒水的人是简陌苒，不是苏黎。
“签字吧。”我把笔推到他手边。
林叙柏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他咬着牙，在辞职信上重重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划破了纸背。
“好得很，简陌苒，”他把辞职信砸在我身上，声音发颤，“你以后死在外面也别指望我多看你一眼。”
我捡起辞职信，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的名字还在我的置顶。
我手顿了顿，下一秒，在他紧缩的瞳孔中，我按下了右上角的三个点。
【删除联系人】
屏幕瞬间清空。
我收起手机：“多谢林导成全，祝你新戏顺利！别再找我客串了。”
我拿起半个煎饼果子走出门，顺手关上。
走廊空荡荡的，冬天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我咬了一口煎饼，辣味早散了，凉透了。
但我吃完了。
离开林叙柏后，我第一件事是去理发店，剪掉了林叙柏最喜欢的法式长卷发。
镜子里的人顶着齐肩短发，穿着黑西装，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自己。
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拼命从真实的生活里汲取水分，试图让自己重新活过来。
很快，我入职了一家主打现实题材的独立制片公司野火影视，做回了真正的剧本责编。
一个月后，全国剧本创投会在洲际酒店举行。
作为主责编，我拿着新项目《泥沼》的企划书走上台。
聚光灯打下来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VIP席上的林叙柏。
看见我的瞬间，他握矿泉水瓶的手猛地收紧，塑料瓶身被捏出一声脆响。
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从容不迫地打开PPT，向全场的资本讲述底层人物的挣扎与救赎。
十分钟讲完，我看见有许多人都在讨论，显然对我的剧本很感兴趣。
我刚松了口气，却见林叙柏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简小姐。”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你的故事太脏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业内大导。
“观众进电影院是为了造梦，不是为了看垃圾堆里的老鼠怎么抢食。”
